“好呀。” 沈玉笑了一声,低头继续吃东西。 等酒足饭饱,这才看了眼小八,道,“来,给我们孟大人松绑。” 小八上前,解开了孟执。 沈玉看向他,道,“孟大人请吧。” 孟执下意识往门外看了眼,直觉想要逃走,但是想到沈玉一把捏碎树干那场景,就觉得自己的脖子可能不比那树干硬,最后只得干笑着,把人请进了书房。 屋里只剩下两人。 孟执挤着单眼皮的小眼睛,眼巴巴看着沈玉,躬着身子,道,“凤缨公主,那个……二木跟你说了下官的事儿吧?下官真的已经全都坦白了,也愿意把好处献给殿下,殿下您看……” 沈玉琢磨着整件事情,点了点头,“他说了,孟大人的态度,算是很不错的。” 说着,抬头看向他,“说说你能给我什么好处吧。” 孟执不能杀。 沈玉此次前来,目的是要控制他。 一旦杀了,钦州群龙无首,朝廷就算是新派人来接任,也压不住地头蛇,更控制不了暗中的经商渠道。而且明玉刚刚登基,朝中可以信任的人并不多,万一被人钻了空子,北齐就要乱了。 到时候,遭殃的是老百姓。 沈玉承认自己心狠手辣,可也清楚地明白,自己保护弱小的初心从未改变,她不会拿钦州、乃至北齐的百姓当棋子。 她此次前来,要的就是把钦州握在自己手上,彻底稳住北齐的大后方。 孟执自己,也在琢磨着如何才能让眼前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满意,又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,闻言沉默了一小会儿。 书桌上烛光摇曳着,沈玉也没有催促他,只是随手拿起来桌上的文件,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看着,眼神看上去有些肃穆。 也很有耐心。 孟执打量着她,却反倒有些害怕起来。 她并不急功近利,往往这样的人胃口更大,更难以满足。别看现在似乎给了他思索的时间,可一旦他开口之后,回答让她不满意,恐怕等他的就是性命之危。 孟执正色,思忖再三之后,尝试着开口,道,“殿下也知道,钦州的盐铁粮食,十之八九都上交了税收。剩下的一两分,殿下想要多少,都是可以给您的。” “只要殿下能保住二皇子,辅佐他登基。” 心下琢磨着,就算是把北齐这边商道的十分之一利润给了沈玉,他还有南楚那边的。 沈玉闻言抬起头来,看了他好一会儿,笑了,“孟大人,你低估了我的胃口。” 将手上的文书往边上一丢,她轻轻敲打着桌面,道,“第一,你是钦州总督,吃的是公家饭,而不是从钦州中饱私囊。” “第二,你是北齐的臣属,却与南楚勾结,将钦州的物产偷偷贩卖到南楚去。今年的秋税却始终没上交朝廷,吃里扒外,理应斩首,株连九族。” “你觉得,拿出这么一点儿东西,就能让我满意?”沈玉说着,脸色阴沉下来,“我看,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。” 孟执闻言变了脸色,盯着她眼珠颤抖,“那殿下到底想要什么?” 他真的没想到,十分之一的利润,都还满足不了沈玉的野心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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