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呢?” 沈玉抬眸,看向眼前的男人,眼眶是红的。 男人叹了口气,把她拥在怀中,好一阵子才道,“我和你一样,我也不知道为自己而活是什么样的,除了想要和你在一起,我也没想过自己想要别的什么。” 他低头看向她,指腹轻柔抚过她眉眼,“也许,你可以放下所有人,想一想假如没有通灵梦,没有人干扰你,你会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?” 沈玉靠在他怀里,内心莫名安宁了下来。 好一阵子,才道,“想要和你一起度过余生,肯定是我想要的。至于其他的……我想养一院子的花,养几只猫猫狗狗,靠自己的双手安安静静地生活。” “或者,到处去走走,看看这山山水水。” 说到这里,不禁又有些颓然,道,“只不过,这些都是幻想,我的身份注定了我没法做这样的人,就算是我不去找别人,别人也会来找我。” 她抬眼看向战云枭,道,“等天下大定,也许我们就能梦想成真。” 战云枭问她,“你的内心……也渴望去救赎别人吗?” 沈玉看向他时,他打了个比方,说,“比如,随添香?比如,萧瑾行和萧瑾乐?你是不是打心眼儿里,希望他们内心没有痛苦?哪怕自己受罪,也希望别人舒心?” 沈玉一下子愣住。 她是有那样的希望的,因为自己在通灵梦里受过苦,便更能体会别人的苦,希望自己能帮到别人。 可是从结果来看…… 她其实什么也做不到。 沈玉垂眸,有些颓丧,“可能,我高估自己了吧。” 男人却摇头,“这些,都不是你的错。这世上这么多人,佛都渡不了,何况你只是一个凡人。他们有他们自己的因果。” “萧景行兄妹三人的果,是他的父母种下的。犹如我的果,是我父王与母妃种下的。分明不是你的错,你怎能放在自己心上呢?” “裴叔的果,是皇帝和南楚人种下的因,鬼医如果真想要报仇,理应去找皇帝和南楚人,她抓着你发泄,不过就是你太纵容她,让她肆无忌惮开始撒泼。” “退一万步讲,你和裴叔最初也不过是交易,他给你功力教你医术,也是为了他自己。你记着他的恩情这很好,可是再多……你就背负不起了。” “玉儿,”他捧着她的脸,认真道,“答应我,往后不要承担别人的因果,不要用别人的命运惩罚你自己。” “人都是很自私的。” 他看着她,字字如刀,“你将鬼医当成师娘,但对她而言,你却不是她的女儿。她口口声声说自己为裴叔付出了一切,可这难道不是她单方面的自以为是吗?” 沈玉抬头,不可思议地看着他,“怎么会呢,她……” 战云枭从边上拿了一个信封出来,递给她,“这是早年裴叔写给她的信。” “这封信上,明确拒绝了和她在一起,甚至已经切断联系。她喜欢裴叔,是她自己的事情。现如今裴叔死了,她不甘心的也不过是她这么多年投注的感情,却并不是真的爱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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