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侯府宾客已经散尽,白天的喧哗逐渐平静下来,只是夜风似乎被喜庆沾染,依旧有些暖意。 沈洛小饮几杯,但人还是清醒的,这会儿正站在新娘子的房间外面,心情复杂。 “也是没法子的事情,快进去吧,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,直接喊我。”沈辞上前拍拍他肩膀,他也不放心沈洛一个人进去。 可人家洞房花烛,他也不能跟着一起进去。 沈洛点点头,捏着沈玉给的瓶子,深呼吸一口气,道,“我进去了。” 沈辞点点头,双手环胸靠在门口的梧桐树上等着。 这一眨眼的功夫,他弟弟都大婚了,他却…… 想到沈玉,一时间心情复杂。 就怪柳氏啊,若早些告诉三妹不是他爹亲生的,那就是他的人了! 然而造化弄人…… 屋外传来脚步声。 床上的新娘子嘴角扬起一丝丝冷笑,将盖头盖好,一只手拿着装着蛊虫的糖果罐子,另一只手抓住了盖子,只要沈洛靠近她半米之内,她就把盖子打开。 这蛊虫,便会悄无声息顺着他的耳朵,爬到他体内去。 到时候,什么沈家二公子,天才大夫,最后还不是要沦为她的提线木偶!等她生了东方忌的儿子,再让他喜当爹。 越想,越觉得开心。 吱呀一声,门开了。 “夫君!” 言稣心头一颤,娇滴滴喊了一声,有些迫不及待。 沈洛在门口顿住脚步,看着盖头下看不见脸的人,心情复杂。 他认识萧瑾乐有些年了。 萧瑾乐大大咧咧,飒爽豪气,是名副其实的巾帼女将,做事行云流水,犹如一阵风。 哪里像是眼前这个,一开口就这幅娇柔妖媚的样子? 轻轻摇头之后,他走上前去。 言稣算计着他的距离,打开了手上的糖果盒子。 一条肉眼几不可见的小虫子爬出来,展开翅膀朝着沈洛爬了过去。 沈洛这些日子也研究了不少九黎的东西,虽然第一次见这东西,但之前沈玉提醒过他,因此也一眼便认出来。 心下冷笑一声,打开了沈玉给他的瓶子。 突然一股清冽梅香扑面而来,言稣诧异道,“夫君,这什么东西这么香?” 话音未落,沈洛一抬手掀开了她的盖头。 下一秒,一个什么东西突然钻入她鼻孔,她张嘴想要打喷嚏,但很快那种感觉又消失不见,抬眼边间沈洛一身红装站在前方,看她的眼神一片冷意。 他说,“叫什么名字?” 言稣僵了一瞬,正想说自己就是萧瑾乐,他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? 但很快意识便有些混乱,最后老实回答,“奴家名叫言稣。” 只是内心深处,有一丝丝几要消散的疑惑:好奇怪,为什么她的脑袋不听使唤了?就算是那蛊虫到了自己体内,也不应该是这个反应啊! 然而很快,前方的清隽公子便冷着脸回答了她的疑惑,“我虽然不会用蛊,但是很不巧,我最近刚配出一种叫人说实话的药。” 他的医术和沈玉各有千秋,并不是处处都比沈玉差。 要不然,也当不起一个天才的称号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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