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玉点点头,他明白沈玉的意思,却没有沈玉的信念感,更没有她的勇气。 她前一晚能因为雪叟的死吐血昏死过去,第二天便可以拔勇往直前。 但是这世上,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如此呢? 他心里这个结,还得往后慢慢去解,现在说什么,也是用处不大了。 于是,话锋一转问道,“小师父是打算去南楚了吗?” 他的父皇,还希望把江山托付给沈玉。 “你要是走了,北齐就是群龙无首,父皇一死,北齐大乱,你就真的丢下不管了吗?” 沈玉深吸一口气,道,“也是没法子的事情,这里有我最在乎的人,但是时间到了,不得不走。” 说着,看向已经回来的小八,把他手上的盒子接过来,递给明玉道,“你把这个交给父皇,让他去秘牢那边,萧丞相不会想到他在那边,也认不出来。” 明玉接过盒子,打开看完点了点头,“谢谢小师父。” 沈玉点点头,也没再多说什么。 明玉告辞回宫,一路上想着沈玉的话,心事重重。 “你说,小师父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?皇位眼看着就要到手了,她却选择了离开。其实父皇下了圣旨,哪怕她是宣王府的郡主,也是可以继承皇位的。” “但是,她却选择了走。” “这世上的人,居然还有将皇位不放在眼中的。她想要给师父报仇我能理解,但是登基之后一样可以报仇,可她却放弃了。” 严公公也看不懂沈玉,想了半晌,说,“可能……在她心中,还有更比江山更重要的吧。” 沈玉能说出,上一代的事情应该在这里终结,瀛洲永远都是明玉的家这种话,严公公就挺震憾的。 这么多年,他身在帝王侧,身边的哪一个做事儿都不是斩草除根,生怕有朝一日被自己的善意反噬? 可沈玉好像并不害怕。m.biqubao.com 冤有头债有主,无辜的人和坏人她分得很清楚,就连战红绡、江隐、柳氏这样的,换做遇上旁人只会被粉身碎骨。 但在沈玉这里,却能找到重新活下去的理由。 严公公叹息,“她终究是与众不同的,心有乾坤,厚德载物。” 至于黑羽卫的事情,那是皇帝自己找造孽,弄得众叛亲离,也是没法子。 明玉闻言不由沉沉叹了口气,“是啊,厚德载物。” 沈玉其实也没有他们想的那样伟大,她内心只有一种声音不断告诉她:如果她牵累无辜,为了权势掠夺别人的生命,那她又算个什么呢? 她不想成为那样的人。 要不然,夜半鬼敲门,会让她良心不安。 等明玉的马车离开,她才回神道,“走吧。” 带着小八进了侯府,里面已经是一片喜气洋洋,红绸结树,挂满了大红灯笼,便是府上的下人都洋溢着笑脸,忙得热火朝天。 沈洛娶了媳妇,那往后沈家便可以开枝散叶,算是开启了一个新的篇章。 就连沈洛自己,脸上都不由带了一丝丝红晕,见她进来忙问,“三妹,瑾乐在秘牢还好吗?她是不是明天就能出来了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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