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刚回到侯府,便遇上了严公公的马车,车帘掀开露出明玉的脸,小声道,“小师父,父皇让我来找你一下。” 沈玉早有预感,便顿住脚步看向他,问,“可有说什么?” 明玉眼底埋着一丝丝忧愁,有些欲言又止,“父皇说,今日侯府与萧家大婚,萧丞相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进宫,他心里有些不安,问小师父有没有招儿。” 沈玉想了想,扭头对小八道,“你去一趟韶华苑,从我房间第四层的架子上拿第六个盒子出来。” 黑羽卫的事情还没解决,皇帝不能死在别人手上。还是要等丞相府先倒了再说。 沈玉琢磨这个事儿,抬眼看向明玉,道,“你倒也不必太担心,我有法子,萧丞相伤害不到他。” 只是,就算是他不会死在萧丞相手上,时间也是不多了。 皇帝的死,已经是板上钉钉,快则七八天,满街则十天半月,谁也留不住。 明玉想到这些,心里难免难过,轻轻点头,喉头哽咽着,许久道,“小师父,等……” 他顿了顿,将悲伤的情绪压了压,这才又道,“我过些天,也要离开了瀛洲了。” 沈玉微微一怔,“你要去哪儿?” “不知道。”明玉看向远方,眼底浮现出一丝丝迷茫,道,“之前在慈宁寺的时候,师父总说修行之人要历世上千般苦,才能明白真正的慈悲是什么。” “我修习这么多年也不得要领,便去外面走一走。” 沈玉看着他,心情其实有些复杂。 从明玉本身来看,他是她的好友,也是她的同袍,她希望他一切都好。但也明白,黑羽卫的事情一大白天下,皇帝死去,他在京城的身份将会变得非常微妙。 一时间,沈玉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。 说什么都是苍白的。 明玉看着远方深呼吸一口气,这才看向她,继续道,“小师父,北齐就交给你了。虽然外面传言,说你和暝阳王闹翻了,但是我不相信。” “你肯定有自己的安排,对吗?” 他看着沈玉,神情复杂,但终究带着一丝丝期盼,显得双眼格外明亮。 和初见时的风流飒爽比起来,他看上去冷沉稳重了许多,好像迅速成熟了起来。 沈玉看着他,说不上来这种变化是好是坏,思忖片刻看向他,道,“我也要走了。雪叟的事情你也听说了吧?还有我的身份,多半需要处理一下……” 顿了顿,又道,“你留在瀛洲吧,北齐需要你。” 沈玉看向他,眼神是真诚的,“无论最后谁坐在那个位置上,这里都是你的家。上一代的事情我们无能为力,但是……我们自己的事情,自己可以处理好。” “对吗?” 对吗? 明玉突然被她的眼神定住了,脑海里回想着这话,垂眸哽咽道,“到底,很多事情我都没有小师父想得明白,也没有你勇敢。” 沈玉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,最后道,“我尊重你的选择,但有些事情,我们都要自己去面对的,不能逃避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8_168432/73758314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