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宝剑是有锋芒的,朕欣赏她的锋芒,便避免不了她刺伤朕。” 他叹了口气,“元晁那个事情,朕是一点都不知道。随明珠是我嫂嫂,我那时候年纪尚小,并未娶妻,元晁已经分家出去,在外面住着,若不是那日他非要说给祖母在他府上办寿宴,姜氏皇帝怎么可能看到随明珠换衣服?” 说着,狠狠瞪了门口一眼,道,“我这也是前几日才听说的,那小王八犊子,如今这笔账,全算到我头上来了!” 沈玉刚缓过一口气,要下来时,便听见皇帝在骂她,一口一个王八犊子。 “……” 慕容域睨了她一眼,“能把皇帝气成这样,只有你一个。” 不等沈玉说话,又道,“不对,确切的说,是能把皇帝气到吐血,还用这种口吻骂的,只有你一个。” 帝王一怒,半条命就去了。 甚至,掉脑袋也是寻常。 皇帝拿出骂街的气势,便证明他心里还是认可沈玉的,这得是多惜才,看重她的能力,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? 可回看沈玉这三个月的战绩,慕容域却又觉得理所应当。 纵观五国历史,再也找不到这样一个人了。 沈玉站在门口,就听着他骂。 皇帝气得哼哼,“黑羽卫的事情,是朕的错。可是凭什么,元晁的错把账算在我头上?” 太后皱眉,“明珠的死,当真是晁儿算计的?” 她的嗓音在微微颤抖。 皇帝看了她一眼,道,“算没算计,等时机成熟了母后去问问他儿子吧,他儿子如今在京城呢!” 太后:“……” 当沈玉再次下去,看到她的时候,才发现太后突然垂垂老矣,整个人都佝偻了几分。 显然,事实的真相再次伤害了她。 沈玉下去,站在楼梯边上看着皇帝,道,“对不起。” “……”皇帝瞪眼,盯着她不说话。 沈玉道,“既然与父皇无关,那我便是骂错了人,对不起。” “你少来!” 皇帝起身,干脆不理会她。 容慕叹了一声,上前拉着沈玉的手,道,“走吧,让他冷静一下,我们先去聊聊通灵的事儿……” 沈玉点点头,随着容慕进了隔壁的密室,问,“容慕姥姥,我是南楚的郡主,父皇当真要把皇位给我吗?明玉还在外面呢。” 容慕扭身看向她,却没回答她的问题,而是说了另外一件事情,“你知道,当年我为什么喜欢他吗?” “……” 沈玉说不出话来,当年的事情她怎么会知道? 她才十五岁。 容慕眼底却闪过一丝丝回忆之色,和她想到战云枭时并无分别,“我认识他时,他也是如你这般,看不惯这世间种种不平,也曾是鲜衣怒马的少年,满怀憧憬要让北齐国富民强,不再被外敌入侵,百姓不会流离失所。” “他曾与你一样,只是他的路走偏了。” 容慕低头看向她,“是你,让他看到了最初的自己。他把皇位给你,是想要……把自己的梦想传承下去。” “明玉随着我们在慈宁寺长大,他的德行是够了的,但是论谋略制衡之术,却在你之下。皇上觉得,或许让他登基是把他往火坑里推。” “那明玉呢?” 沈玉凝眉,看向容慕,“明玉自己怎么说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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