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后,她来了。” 皇帝进屋,对里面跪坐的人说。 厢房里面沉香袅袅,除了一张床一个桌子几个凳子之外空无一物,正对着窗户的蒲团上坐着一个年过六旬的老人,一身青色衣裳,露在外面的脖子依稀可见当年优美,只是往上却是一颗光溜溜的脑袋,竟是一个剃度的尼姑。 可听皇帝的称呼,这人不是太后是谁? 沈玉有些震惊,太后居然真的出了家,而不只是在慈宁寺清修! “臣沈玉,拜见太后娘娘。” 沈玉回神行了个礼。 太后放下木鱼转身,缓缓起身来,走向了她,细细打量着,“你就是沈忠达的孙女儿?” 她的嗓音微微有些沙哑,语速缓慢,却很稳当。脸上不施粉黛,可能是在庙里待的久了,有种慈眉善目的感觉。 眼神居然还是清澈的。 沈玉点点头,“算是。” 毕竟,狗皇帝已经知道了她是雏凤的真相,再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,大家都是聪明人,反倒显得虚伪。 太后点点头,道,“日子过得真快啊,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。上次明玉还跟我说,要带你来看看,我还纳闷为什么是带你来,不是带沈忠达的孙子来,现在却是明白了。”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,语气有些沉重,又有些释然,道,“随我来吧。” 沈玉一看四周,心下狐疑要去哪儿? 便见太后走到床边,将墙壁上一个按钮按了一下,紧接着床掉了个个儿,露出一道黑漆漆的门。 她点了个火把,往下走。 皇帝扭头看了眼沈玉,神情极其复杂,道,“走吧,黑羽卫的灵牌……在下面。还有你祖父,以及战长安……” 沈玉心头巨震,快步走了下去,“父皇今日带我来看这个,是想说什么?” “只是觉得,该做个了结了。”皇帝叹了一声,跟着下了楼梯,道,“朕不求沈家和战家原谅,只求一件事情。” 沈玉顿住脚步,扭头看向他。 他站在比她高三层的台阶上,往下看的模样,像极了一尊已经石化、腐朽的雕像,只是依稀还能看到死不瞑目,开口道,“朕死后,不入皇陵,只希望在这里,拥有一个灵位。” “……” 沈玉被惊了一下,“父皇是皇帝,理应入皇陵,来这里没人会同意。” “整个朝堂上,只需要你一个人同意。”皇帝紧盯着她,“沈玉,等萧丞相一死,你就是名副其实的无冕之王,不会有任何反对你,除非你的身份暴露了。” “……” 算是把话挑在了明面上。 沈玉浑身的神经紧绷起来,连带着四面墙壁上的长明灯都显得有些阴森,她微微蹙眉紧盯着皇帝,喉咙有点干涩,道,“父皇既然知道我的身份,为何还要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?为何还要让我走到今天的位置上?” 四下一扫,今天若是容慕对她动手,她未必能活。 况且,慕容域…… 容慕如果选择站在皇帝那边,慕容域必定也会站在皇帝那边…… 沈玉第一时间,抓住了袖兜里的药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8_168432/73758249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