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看了眼边上的风雪亭,随着容慕一起往山上走,低低问慕容域,“我以为她是你姑姑一辈,却没想到她竟是你祖母一辈。” 慕容域闻言一笑,道,“她辈分比我们大许多,是老太太老来得女。” 沈玉点点头,穿过茂密的树林,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才看到山上的慈宁寺。 那古刹幽静,钟声悠扬,远远有沉香香甜的气息飘散而来,很容易让人心静下来。尤其是大钟一响,犹如敲开了昏沉的心脏,让沈玉心头积压的憋闷去了几分。 她不自觉地做了个深呼吸,问,“容慕姥姥在这山上,多少年了?” 容慕眼底闪过一丝丝回忆的色彩,道,“二十年了吧,从江山初定到现在,没想到一晃你都这么大了。” 她扭头,朝着沈玉笑了笑,道,“你也不必太紧张,凡事上天自有自己的造化,我们且进去看看吧。” 沈玉年纪小,这话听了一半懂,跟着她进了慈宁寺。 寺里种满了银杏树,到了这个季节一片金黄色,却又与那钟声有点不同,透出一股子锦绣繁华的气息。 容慕带着他们进了大殿,跪下来磕头烧香,沈玉象征性跪了跪,便一起走了出来。 容慕打量着她,笑着问,“你看上去不是很服气。” 沈玉回神一笑,道,“我不信神佛,只信路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。”biqubao.com 容慕一笑,“不愧是雏凤。” “你是不知,每逢节日,这里前来祭拜的香客成百上千,每个人跪在这里,都很虔诚。” 沈玉说,“他们有他们的虔诚,把心寄托在这儿也是好的,总能安慰心头的辛酸苦楚,给明天一点希望。” “那你呢?” 容慕歪头,打量她的侧脸。 她还没长开,乍一看奶呼呼的,但看眼神,却坚定、清澈,有种哪怕不能前进半步,也绝不会后退的倔强。 沈玉说,“我信我自己。信什么都可以,只要相信,都是一样的。” 容慕失笑,看向慕容域,“你听听,这小丫头比我们修了许多年的,都看得通透。” 沈玉被闹了个大红脸,正要说自己只是随口一说,便见后方走来一人,笑着道,“是啊,恐怕若不是为了她,你都不肯现出真身,叫朕这么多年好找。” 沈玉抬眸看去,却见那人一袭靛青色便装,脚上踩着一样的千层底布鞋,褪去了帝王华丽的冠冕,这会儿看上去竟也像个普通人。 只是在看向容慕时,眼神里敛藏了一丝丝明亮的泪意,似有怨念,又似追悔莫及,却又覆水难收的无奈。 不是北齐帝又是谁? 紧接着,明玉走了过来,上前道,“小师父,你来了。” “……” 沈玉万万没想到,容慕口中的那些人,居然是明玉和北齐帝,回神只好拱手,道,“儿臣拜见父皇。” 皇帝叹了一声,“在这里便没有皇帝了。” 说着,转身往边上的厢房走,道,“太后也在里面,我们进去吧。” 沈玉一点准备都没有,心下琢磨着他们今天到底要干什么,跟着走了进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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