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来了侯府?” 战红绡回神,惊得腾一声就要站起来。 沈玉按住她的肩膀,“你不要冲动,她藏得很深,化装成了我家亲戚。如果她是姜绾绾,你绝对不是她的对手。” 战红绡气馁,郁闷道,“那你叫我来做什么,我又对付不了她。” “你不需要对付她,自然有人去对付,你只管按照我说的做就行。”沈玉安抚了她两句,帮她理了理头发,道,“一会儿你出去,我会跟别人说,你是柳氏的阿姐,我会叫你柳姨母。” “……” 战云枭嘴角一抽,不可思议地看着她,“你说什么?你、你、你要叫我姨母?” “嗯。” 沈玉点点头,“我还不确定她到底是不是姜绾绾,等会儿我们演一场戏。” 说着,拍拍她的肩膀,“要是演得好,你我之间的恩怨,一笔勾销。” 战红绡蹙眉,狐疑地看着她,“你真有那么大肚量?” 沈玉一笑,“你可以试试。” “……”战红绡迎上她的笑意,才发现她看自己的眼神,与看向江隐、松露等人并无多大差别,竟好像真的没有将之前的恩怨放在心上。 她不禁皱眉,问,“为什么?” 沈玉正色,看向她,“因为,我也曾经无依无靠,偌大天地不知去哪里才好。因为,你与我一样,在这个世界上同为女子,我知你此去在外的艰难。” “因为,你除了喜欢过战云枭,和与我比过医术之外,并没有伤害过任何人。” 沈玉看着她,“我们都还这么年轻,我希望我们的路越来越好,而不是往死胡同去。” “……” 战红绡张了张嘴,最后丢下一句,“你少煽情!我才不会相信你这一套,花言巧语!” 说完,猛地转身不再理会沈玉。 但眼泪却落了下来。 她心里怎么突然就那么难过呢? 沈玉看着她的样子,叹了口气。 这外面的世道,哪里像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可以孤身一人生存下去的? 宋婉晴的死,就是前车之签。 钱她给了,人也放走了。 可是没过两天,便瞎了眼回来了,紧接着又被人刺杀…… 失神时,战红绡擦了眼泪,扭头看向她,“我和你非亲非故的,还有过节,我死在外面你其实也与你无关吧?你为什么要管我?” 沈玉回神,垂眸看向她,“以前,我也这么觉得。” “但是现在,我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,做一点能做的事情。” “为你,也为我。” 为这世上千千万万,没有能力单独生存、无法走出后院,无法单独上街、单独行走天下,始终被当成猎物的同类。 战红绡虽然看不懂她眼中的坚定,但还是道,“行吧,我陪你演。” 沈玉点头,从架子上拿出一个药瓶子递给她,“这个给你。如果她真的是姜绾绾,一旦看到你你必定危险,但凡发现苗头,就下毒,明白了吗?” 战红绡点头,紧紧握住瓶子。 沈玉又给她另一个,道,“这个里面是解药,你每次见她之前吃一个,以防万一。” 战红绡打开一看,“这不是糖豆吗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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