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瑾乐点头,想到一些事情,脸色又有些发白,嘴唇颤抖着,问了一句,“那个……后院那个人,你见到了吗?” 沈玉轻轻摇头,“我没见到,但是七七见到了。昨天我提亲拖住了他,七七去后院找到了那个人……你放心,这个事情我已经有了安排,会处理好的。” 萧瑾乐点头。 沉默了一会儿,又问道,“他叫什么名字?” “谁?” 沈玉一愣,一时不知道她问的是哪个。 萧瑾乐道,“我爹。” “……” 沈玉叹了口气,终还是道,“他叫东方忌,是九黎一个叛徒的儿子。那个人正在东临、南楚布局,大概是想要用蛊术掌控这三个国家的皇室。” “瑾乐啊,你也别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,我也是昨晚才知道,九黎那个老不死的,找不同的女人生了好多个儿子,去母留子,全都成为他野心的棋。” “那样的家庭,咱们就当不存在好不好?” “你留在沈家,二哥与母亲,都会疼你的。那九黎东方家,就是一个黑色的漩涡,你若一头闯进去,恐怕尸骨无存。” 萧瑾乐第一次听到这些事情,又哽咽起来,“我真的没想到,我们家竟然还藏着这些事情……” 沈玉抱住了她。 天崩地裂,一瞬间就成了这样。 她一个小姑娘,怎么受得住呢? 可有些路,总要自己走过去,沈玉能做的,也只能是好好劝说她,往后善待她罢了。 好在,萧瑾乐从小便是军营里摸爬滚打出来的,倒也比寻常的后宅女子坚强一些,很快便擦了眼泪,道,“你给我易容吧,我听你的。” 沈洛闻言,总算松了口气,赶忙将东西全都放在桌上。 沈玉开始给萧瑾乐易容。 萧瑾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逐渐变成了一个清俊少年,惊叹于沈玉的手法的同时,忍不住又问,“沈玉,你会……救我哥,和我娘他们吗?” 沈玉点点头,“我会尽力,保全无辜的人。” 萧瑾乐喉咙滚了滚,里面仿佛塞了个小石子,哽得难受,道,“你真好。” 沈玉也不知道说什么好。 能救的话,她也没有理由不救,毕竟她从一开始的初心便是保护身边的人,只不过现在人多了一些罢了。 没什么区别。 整理好仪容之后,沈玉把她留下来和沈洛告别,又叮嘱了扶桑一些事情。 扶桑现在的样子,看上去也像个少年,她有些不大习惯,但还是努力演了,“奴、奴婢会尽力,不露出破绽的。” 沈玉点点头,递给她一个药瓶子,“太害怕的时候,就吃一个。记住,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侍卫,不要露出女儿家的柔弱。” 毕竟,秘牢那边全是男的。 萧瑾乐在男人堆里从军早就习惯了,但对于扶桑而言,却是第一次,很难。 扶桑小手紧紧地握着瓶子,不由道,“上次见姑娘的时候,没想到会走到今天……” “以后会好。” 沈玉斩钉截铁地劝说她,希望自己能给她一些勇气。 扶桑努力点了点头。 外面传来当归的声音,“姑娘,你准备好了吗?大家都在门外等着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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