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辞点点头,“你放心吧,我在家里这点事情还是能做好的,况且还有老二在呢,咱们也不讲究这个的,实在不行老二也能接生。” 沈玉脸上不由露出笑意,“咱们阿爹就是好,天底下最好的男人!” 沈辞失笑,抬手敲了敲她脑门,“要不是阿爹好,你早就被关在院子里了,谁容你满世界乱跑。” 沈玉笑得真情实意,心头满是感动。 外面,人人都骂沈缙一个礼部尚书,教出来的她半点礼义廉耻都不知,身上更是没有一丁点大家闺秀的风范。 可沈玉却深深地知道,那大家闺秀是什么? 还不是半点儿自由都没有,装在套子里面,一生任凭父兄和丈夫摆弄的玩偶? 沈缙给儿女们的,才是真正的爱。 沈玉至今无法忘记,当她闯下大祸,沈缙冒雨站在暝阳王府门外求情,见到她时却怕她淋病了,让她赶紧回家的场景。 正是这份爱与护佑,给了她勇气。 她之前做下那么多错事,沈家众人也从未怨怼她。 沈玉下了楼梯,突然扭头看向沈辞,道,“大哥也是世上最好的大哥。” 沈辞一愣,哼了一声,笑道,“别贫嘴了,时间不多,快去吧。” 啧,谁愿意只是做大哥啊? 但是,不得不承认,做她大哥感觉也不错的。 男人口嫌体直,眼底情意却敛藏不住。 沈玉脚步轻快地去了沈洛的院子,进门便见沈洛正在桌边摆弄药材,见她进来,问道,“今天便要把她们带走吗?” 沈玉点点头,“中间也就七八天,二哥忍一忍便过去了。” 沈洛脸上一红,有些不好意思,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她们在屋里,你去看吧。” 沈玉不禁笑了起来,“是这个意思也无妨。” 沈洛笑着摇了摇头,表情无奈。 沈玉进了房间,便见到萧瑾乐呆呆地坐在梳妆台前面,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在钻牛角尖。 扶桑站在边上,见了沈玉赶忙行礼,“沈三姑娘……”biqubao.com 她的嗓音还稍微有些颤抖。 沈玉点点头,“别害怕,到了我这儿,便是安全的。我一会儿给你们化个妆,先找个地方藏一藏,等八天后大婚,便可以光明正大出来了。” 扶桑有些不理解,“可是,如今姑娘诈死,这婚事恐怕也要作罢了吧?” “又如何,能有大婚呢?” 萧瑾乐闻言,捂着脸颤抖起来,眼泪从指缝里往出涌,却倔强的不肯发出一丝丝声音。 她的人生,全毁了。 想要找个怪罪的人都找不到,萧丞相是罪魁祸首,可那又是她爹。整个丞相府,最她没有资格喊冤,可是最她为难憋屈。 她什么也没做错,未来就没了。 沈玉看着她的样子,难免有些心疼,上前将她的手从脸上拿开,身后抹去她的眼泪,道,“瑾乐啊,这不是你的错。” “不是吗?”她颤抖着,看向沈玉的时候,第一次感觉无地自容,“可我是他的女儿!他做的那些事情,所有人都不会原谅我。” 沈玉摇摇头,“你又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,不过是造化弄人罢了,我明白你的为难。现如今,假如你还想嫁给我二哥,我们家都会欢迎你,不会在意谁是你的父亲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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