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元家需要一个造反的理由,也需要一个利用九黎,彻底毁掉姜氏皇族在百姓心中的威望的理由。” “所以,他选择了随明珠。” “……” 随添香不断后退,一边摇着头,一边哽咽颤抖。 她不敢相信,无法接受。 可是,过往的细节,都在一点点提示着她,事情恐怕真的没有她以为的那么简单,她似乎在努力回忆,“那天,是元家老太太的大寿。” “阿姐是当家主母,但是寿宴上,却被老太太的丫鬟不小心洒了一身汤,不得已去后院换衣服,姜氏皇帝就是那个时候,闯入后院的。” “说是迷了路,说他来的时候问过路的,下人指的就是那条路……” “可是,四个门口守着,接应宾客的,都是元晁的人……” 元晁的人,给皇帝指错路,把人引到了后院去? 当时,谁都没信姜氏皇帝的解释。 因为姜氏皇帝好色人人皆知,他闯入臣子的后院,好像也不是什么说不过去的事情,况且当时的随明珠是大名鼎鼎的美人…… 所有人都觉得,皇帝盯上了臣子的夫人。biqubao.com 元晁也十分愤怒。 在那种情况之下,所有人都选择了站在元晁这边,很快元家和姜氏皇族撕破脸。 九黎也被卷了进来。 可是此时回想当时那件事情,随添香却无法把注意力从老太太的丫鬟身上离开。 如果,这个丫鬟是故意的呢? 因为,当时如果随明珠不去换衣服,那姜氏皇族的皇帝就算是误入后院,也不会在后院看到随明珠换衣服的样子。 如果,姜氏皇帝只是来了前院贺寿,那到时候见到的随明珠便是当家主母的样子,除非他发癫直接调戏随明珠,否则元家不会起那么大的情绪。 九黎也不会被挑拨。 那时候,姜氏皇帝虽然好色,但在朝堂上做的却还不错,后宫妃子很多,却走的都是选秀的路子,也没有什么可以指摘的。 那,真正压垮随明珠的,便是那个丫鬟洒了汤这件事情! 随添香不知不觉,撞在了厢房的柱子上,退无可退,整个人僵硬地看向沈玉,“那我阿姐进宫那事儿呢?” 沈玉看到,她的双手在身体两侧颤抖着,有些痉挛,犹如鸡爪子一样僵硬伸直。 沈玉也心疼她,有些难过地道,“是当时姜氏皇帝的贵妃说要见她,但是那位贵妃在记载当中,和元晁正是青梅竹马,且之后姜氏皇族覆灭,那位贵妃却离奇失踪了。” “……”随添香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。 沈玉上前把她紧紧抱在怀中,感觉到她浑身的骨头都在不断发抖、僵直。 她连忙塞了一颗药给她吃,“师娘,对不起。” 沈玉心里有些刺痛,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应不应该这么做,但很快便坚定起来。 只有真相,才是救赎。 痛过了,便是新生。 东方离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后,嗓音沙哑至极,“沈玉,你的意思是,我爹害死了我娘,将我和我娘都当成了满足自己野心的棋子,只是到最后为旁人做了嫁衣裳,被元邵抢了皇位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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