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九黎那个老东西既然幕后操控着这一切,就不可能不管南楚那边。楚惊天性格太桀骜,旁人不好模仿,他能选择的只有楚惊云。” “楚惊云带来的人当中,难保没有九黎的。这些年我们在九黎外围,也不知道里面究竟如何了,反正,你要小心为上。” 东方离说着,看向沈玉,道,“萧丞相叫萧瑾行联系过南钊,单独见的,我和楚惊天都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。” “楚惊天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。但是楚云宁是皇后养大的,和楚惊云更亲,她肯定不会听楚惊天的,所以明天国宴上会发生什么,谁都不敢确定。” 沈玉琢磨着他这些话,抬眼看向他,“所以,你告诉我这些,又想做什么?” 她才不会相信东方离会这么好心,直接就站在她这边了。 谁知道,东方离拐来拐去,最后还是道,“反正我只是个充数的。要不这样吧,明天我化装跟着你,帮你对付萧丞相和楚惊云的人,如何?” 不等沈玉说话,他又道,“我还可以用那个花魁,给你打掩护。” 沈玉凝眉盯着他,眉心紧皱,“如果我不呢?” 她不太喜欢这样被人缠上,而且她身上有婚约,心里也有人……于是,直截了当道,“你想要的,我给不了。” “……” “……” 院中安静极了,只有远处的钟声在响,一时间谁也没说话,东方离扭头看向钟声响起的方向,有那么一瞬间眼眶很红,心头很酸。 沈玉觉得有些别扭不舒服,心下只得祈祷,上次给他吃的药尽快发挥作用,免得他整日这个样子。 正想着这个,东方离蓦然转身,伸手道,“上次的药有点好吃,还带了吗?” 他伸手,月光照在手臂上,显得他的指清瘦又修长,骨节分明,却微微有些发抖。 沈玉被像是被一枚小石子卡在喉头,抬手把瓶子给他,道,“三天一颗。” “谢了。” 东方离自嘲一笑,收了药瓶。 沈玉心里很不是滋味,她也是同情东方离的遭遇的,如果东方离对她不是那种感情,她或许可以把他当成江隐?当成明玉? 可他太过直白了。 以至于叫她根本无从招架,在伤害他和伤害战云枭之间,她其实别无选择。 最后,还是随添香看不下去,打破了僵局,道,“你今天来,是有问题要问我吧?” 沈玉如蒙大赦,赶忙道,“我想问问二十年前的事儿。二十年前,萧丞相与姬尧大战一场重伤,跑到了北齐。可是我听说,十五年前还发生了一件事儿……” 随添香看向她,道,“你想问的,是关于容慕去九黎那事儿,对吗?” 沈玉点点头,没想到她先猜到了。 随添香深吸一口气,道,“我等你,要说的也是这个事情。你应该听说过,九黎和鬼墟势不两立,慕容家不会放过九黎,可是……” 她看向沈玉,眼底噙着明亮的泪意,“那是我和你师父的家。” “我们曾经,为了保护北齐的百姓,也付出了代价。我们曾经,也不过是南疆的巫医,这世上无数人,他们的先祖都曾经蒙受我的祖先的恩惠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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