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丞相叫人去找楚惊天和东方离,是在沈玉的预料当中的,也是沈玉提前去见东方离、又昨晚约见楚惊天的主要原因之一。 为的,就是先萧丞相一步下手。 大家玩的都是尔虞我诈,只不过看谁看得远,走得妙。 现如今,萧瑾行想要去说服楚惊天和东方离,就不那么容易了。 原本,楚惊天和东方离都觉得,萧丞相是他们的同伙,做的事情肯定也是为了他们共同的利益,可现在发现自己成了萧丞相手上的棋子,还会再卖力吗? 当然不会,甚至还会说一套做一套。 沈玉想到这里,倒是有些期待今天的使臣觐见。 等到了金銮殿外面下车时,她脸上都洋溢着一层笑意,看上去别提多意气风发了。 萧丞相的车子也停在一边,他早就下来了,正站在台阶上往这边看,乍一见沈玉脸上的笑,被激得双拳紧握,差点当场没绷住。 “丞相大人来得早哇!” 沈缙下车,打量着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,当然恨不得气死他,道,“正巧啊,今天金銮殿上有大事儿要忙,我与玉儿、暝阳王得照看使臣那边的事儿,昨夜大火那案子,恐怕要交给丞相大人了。” 说着,不禁唏嘘起来,“百年来,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大的火啊,也不知道这二十几家商铺背后究竟是什么妖魔鬼怪,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,竟然被人报复成这样。” 萧丞相气的不行,最后沉沉看了他一眼,道,“不管是什么仇什么怨,都不能这这样报复。依北齐令,故意纵火可是要杀头的,抓到了也别想好过。” 沈缙唏嘘,“是啊,抓到了是不好过,可是上次城郊那死了四十多人的血案,不也是至今没找到那凶手么?我看大理寺和京兆尹是没什么用啦,就看丞相大人的了!” 京兆尹赵孟肖是二皇子的人,已经被沈玉玩坏了。 大理寺卢德耀是皇帝的人,皇帝只要还想靠着沈玉和战云枭,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这件事情只能成为无头案。 就让丞相府去忙活吧。 沈缙心里冷冷一笑。 萧丞相闻言眉心紧皱,一时间也看不出来沈缙到底知不知道刺杀的事儿是他做的…… 下意识的,不由看了眼沈玉和战云枭。 他们跟沈缙说了吗? 但这事儿,也不能放在明面上说,心里拿不稳也只好憋着,敷衍一句道,“还是让皇上安排吧。” 此时,金銮殿外面,已经好些人了。 但是大殿的门还没开,要等一刻钟。 皇帝正在往这边走的路上,表情十分复杂,问严公公,“沈玉这么说的?” “她说她见了楚惊天,今天让萧丞相去和楚惊天消耗?” 她这个脑子,他可真是跟不上。 原本打算好,是让沈玉、战云枭两人去对付楚惊天的,却不想一转眼她又变了想法。 严公公小跑着跟他,低低道,“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,若那萧丞相的确是南楚皇室的人,楚惊天肯定要防备他,就不知道沈三姑娘要用什么法子逼萧丞相不得不去和楚惊天打擂台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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