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想要朕如何做?” 皇帝盯着她,不是很信任她,但除了她之外却又找不到其他人,只得示好。 沈玉抬眸看向她,道,“儿臣想请父皇下两道旨。第一道,将萧瑾乐赐婚给我二哥,可以打消萧丞相的疑虑。” “第二道,下旨给儿臣,说明儿臣此举并不是和萧丞相府联姻,只是缓兵之计。” 沈玉想得很清楚,若萧瑾乐真的嫁给沈洛,一旦萧丞相狼子野心暴露,沈家难免被牵累,她需要皇帝的圣旨来洗清嫌疑。 虽然这样后面可能会让萧瑾乐恨她,但为了全家人的性命,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。 皇帝闻言沉默了一小会儿,道,“圣旨朕可以给你,但是朕要知道你的想法。” 沈玉只得咬牙道,“等楚惊天离开之后,儿臣会设法抓了萧丞相,撕开他的假面。只要萧丞相在我们手上,九黎那边就不会再轻易冒犯北齐。” “如此,算是一个人质。” 皇帝想了想,点头道,“也只能如此了。不然九黎入侵,可不是士兵们能够抵挡的。” 说着,又生气道,“像是九黎这种阴毒的地方,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上!” 沈玉没说话。 世上没有阴毒的地方,只有阴毒的手段和阴毒的人。 在她看来,九黎那些人和眼前的狗皇帝并没有太大区别。 皇帝却不知她心中所想,转身叫严公公拟旨。 等圣旨写好拿到手上之后,沈玉这才说起最后一件事情,道,“父皇,儿臣今天进宫,还有一件事情。” “你说。” 皇帝看着她,都有些疲劳了。 他心里乱得跟一团麻似的,实际上他早早已经感觉到,虽然现在皇位上的人仍旧是他,但是这朝堂,这皇宫,却和以前不一样了。 他要仰仗旁人活着。 这宫里,也是个个怀揣小心眼儿,一个同心同德的都没有。 一念及此,不禁又叹了口气,也懒得和沈玉掰扯了,只希望沈玉能保全明玉。 至于其他人,他也管不上了。 沈玉瞧着他,也明显感觉到他看上去比几个月之前老了许多,有种大限将至的颓败感。 这是她想看到的。 只不过,眼下她顾不上这个,还有更重要的事情,便道,“我想去一趟萧淑妃那边,得寻个由头,不知父皇可有什么办法?” 皇帝闻言蹙眉,不解道,“你找萧淑妃做什么?” 沈玉道,“昨天京兆尹那边审案子,苏锦绣供出一个人来,是萧淑妃身边的金公公,说是萧丞相安插进来的,替楚惊天做事儿。” “萧淑妃身边,居然有楚惊天的人?”皇帝闻言先是一惊,随后大怒,“这个萧丞相,他怎么敢的啊!” 他都快被萧丞相气死了。 这么多年,他装的那么好,一朝暴露竟是如此狡诈! 沈玉垂眸,心道,有什么不敢的呢? 人家卧薪尝胆这么多年,为的就是皇位,安插一个公公进来,再也稀松平常不过。 只不过,这公公是楚惊天的人,就耐人寻味了。 沈玉甚至猜测,那九黎东方家族的人,和南楚皇室到底是什么关系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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