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缙叹了口气,道,“罢了,我原本是想着叫你来祠堂,将你从族谱上去掉……既然你把沈家当成自己的家,那就这样吧。” “这里也无须守着,你也回去睡,明天说不定还有什么事儿等着呢。” 沈缙伸手,摸了摸她的头。 他真的好怕,沈家的因果、最后全都落在她一个人身上。 可沈玉不肯走,他也不能把人推出去。 两人只好一起离开祠堂,各自回去睡觉。 沈玉去找顾氏和沈馨,沈缙自己一个人又被挤走去了书房。 许是今晚沈缙说的事情让她心里难过,她紧紧抱着顾氏不肯松开。 顾氏便摸着她的头发,“哎哎这丫头,一天在外面咋咋呼呼,到了家里还是个孩子。” 想到这里,难免心酸。 次日一早,沈玉又起晚了。 等醒来的时候,沈缙已经回来,和顾氏在外面说话。 “你出去做什么?外面又发生了凶杀案,如今多事之秋,你和馨儿就别冒险了,昨天的事儿还不够长记性?” 沈缙看着顾氏,叹了口气,“你有什么需要的,就让老大出去买。” “再不,叫当归出去也行。” 顾氏闻言被吓一跳,“凶杀案?” 沈玉闻言也有些惊讶,出门问道,“阿爹,哪里的凶杀案?” 沈缙看向她,道,“城郊一家客栈,死了一整个商队,足足四十多人!” “今天早上,这事儿传到皇上那里,皇上惊得将玉玺都打翻了!就这个样子,你们还想出门?这岂不是给人当活靶子!” “四十多人?” 沈玉琢磨了片刻,问,“那查出死者是谁?客栈又是谁家的产业了吗?” 死了这么多人,说不是仇杀谁相信呢? 沈缙摇摇头,沉沉道,“皇上已经着大理寺去查了,现在还没有结果。” 沈玉正要说话,外面便传来当归的禀报声,“姑娘,皇上请您进宫一趟!” 沈缙往门外看了眼,才看向沈玉,道,“多半,是那凶杀案的事情。” 沈玉点点头,“我进宫去看看。” 说着,叮嘱沈馨,道,“无论任何人传话让你出去,都别去。” 沈馨“嗯”了一声,“昨天长记性了,无论再收到任何消息,都不去了。” 沈玉放下心来,往大门口中走去。 出去时,便见严公公面色凝重地站在外面,见了她赶忙迎上来,道,“殿下,皇上在宫里等您,您快上车吧。” 沈玉点点头,上了车。 马车急匆匆往宫里去,沈玉不由问道,“父皇找我何事?” 严公公哭丧着脸,道,“出大事了!” “昨夜城郊客栈发生凶杀案,死了四十多人,今天一大早大理寺派人去查,发现都是南楚的人,从穿着打扮来看,非富即贵啊!” “这个事儿太难办了,皇上中午留下好几人,问他们该如何是好,可他们都是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。” “没办法,皇上只能请您与暝阳王进宫,商议该如何处理才算妥当。” 沈玉闻言,问了一声,“王爷已经进宫了?” 严公公答,“应该在路上了,我们快一点说不定还能追上。” 他说着,小心看了眼沈玉,语气像是在示好。 沈玉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。 只是掀开车帘,下意识往无忧客栈那边看了眼。 这凶杀案,会不会是姜七夜做的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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