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七夜起身,走到古琴跟前,随意弹奏了两下。 沈玉只觉得,一串凌厉至极的音符袭来,烈风撩起了她的发,下一刻对面书架上一排书已经碎成齑粉! 沈玉骇然一惊,“你这个怎么做到的?” 这种攻击,她可真是闻所未闻! 姜七夜拂袖起身,道,“人人都知道我擅长音律,大庭广众之下也经常将本殿当成个戏子,让我弹琴助阵,却不知本殿要他们狗命,只需顷刻之间。” 屋里飘荡着一丝丝凌厉至极的锋芒感,沈玉起身走到他跟前,虚心躬身,道,“还请殿下赐教。” 如果楚惊天身边真有这样的人,那金銮殿上恐怕要出大事。 沈玉心惊胆战,一下子想到了很多事情。 姜七夜转身看向她,“沈三姑娘这一身气度,当真是世间罕见,谦逊有礼,能屈能伸,你不成大器谁成大器?” 说着,道,“我可以教你,但是我有个条件,也是我要找你的第三件事情。” 沈玉点头,承诺下来,“你说。” “只要我能做到,必是义无反顾。” 哪怕是为了沈馨的未来,她也会一往无前。 姜七夜点点头,道,“这第三件事情,便是等时机成熟,我要你亲自将她送来东临,本殿自然会在边境十里红妆,迎娶她为唯一的妻!” 沈玉明白他的意思,点头道,“阿姐能得殿下看重,我也便放心了。” “殿下只管前去,这件事情我会办妥。” 姜七夜点头,示意她在古琴边上坐下来,“我说,你跟着学。” 沈玉点点头,深呼吸一口气,让自己彻底平静下来,纤长的指按在了琴弦上。 姜七夜给她一沓曲谱,问,“想学哪一曲?” 沈玉扫过曲谱,最后坚定道,“《十面埋伏》,既然是战场,理应奏战歌!” 片刻之后,屋里战歌起。 直到一个时辰过去,暮色笼罩了瀛洲城,姜七夜才起身,道,“楚云宁身边跟了一人,你要千万留意。虽说到时候跟你挑战的,多半是楚云宁,但是这个人必然也会从旁协助。” “到时候,楚云宁的曲子你可稍微放松一些,但此人的协奏一定不得大意。”biqubao.com 说着,示意赵津将剩下的曲谱递给沈玉,道,“这些你也研究一下,道理都是想通的,你天生聪慧,应该很快都能上手。” “若有时间,你也教教你阿姐。” “我原本很想教她的,但现如今……我的身上却不能有软肋,便拜托给你了。” 他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终于热闹起来的街市,眼底情绪变得复杂。 幽幽然,犹如映着万家灯火,又深藏离愁别许,转瞬间又被前路的腥风血雨,和眼底的狂霸锋芒掩盖。 但看背影,有种寂寥。 状似孤狼。 沈玉走到他身侧,看向外面道,“这些事情我都会办妥,但是此去危机重重,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?” 姜七夜看了她一眼,眼神幽深,“你好像格外怕我死。” “你死了,我阿姐怎么办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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