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点点头,上车道,“走吧。” 严公公原本也担心疫毒的,但见她面不改色的模样,心头也不由安定下来,问了句,“殿下,那疫毒……您是不是有法子了?” 疫毒谁都害怕。 没有天灾人祸的时候,权贵们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,可当不治之症蔓延来开时,才发觉所有人的生命都一样脆弱,沈玉若解不了这疫毒,所有人都要死。 皇帝和流浪汉的命运,并无区别。 沈玉早已下定决心,道,“马上就要解了。” 她也希望皇帝无德的谣言散布出去,让他失了民心,更容易替黑羽卫雪冤。 可是,百姓是无辜的。 她不是东方离,她不能为了报仇,去拿普通百姓的命当儿戏,那样还有什么脸面,说要替保家卫国的将士们报仇? 沈玉掀开车帘,看着外面空荡荡的街道,深呼吸一口气,道,“解了便可以放开了,我还是喜欢万家灯火的模样。” 明明不是煽情的话,严公公却听得倏然落泪,哽咽道,“北齐有殿下,乃是百姓的福分。” 沈玉没说话,盘算着时间。 如果没有意外,白七应该快回来了吧? 果然,马车刚到宫门口,白七便出现在了车子边上,兴奋道,“姑娘,拿到了!” “拿到了啊!” 他脸上高兴地红扑扑的,眼睛都在发光,慌忙冲怀中拿出一个包裹,“这个是解药,这里是方子,十四街和西城的百姓有救了!” “真的吗?” 不等沈玉说话,严公公喜极而泣。 白七点点头,“真的。” 说着,将一张纸条塞进她手上,道,“这是位置图,姑娘先收着。” 沈玉看了眼方子和药,自己拿笔誊抄一份,又留了一份药之后,把剩下的递给白七,道,“这些送去十四街,交给二哥与明玉,让他们照着方子配药,赶紧分发下去!” “是!” 白七应声,飞快离开。 严公公抹着眼泪,泣不成声,“这可真是太好了,太好了啊!” 沈玉收好了那张纸,下车随着他去了御书房。 皇帝正在焦头烂额,一看严公公红光满面的回来,不禁心生希望,赶忙道,“沈三姑娘来了吗?” 严公公兴高采烈道,“来了!来了!” 说着,朝着门外招呼,“凤缨公主,你快进来!” 便是连嗓音,都拔高了好几分。 沈玉走了进去,拱手,“儿臣拜见父皇。” “玉儿,那疫毒可是能解了?” 皇帝看着她,眼神几乎是发光的,只恨她不是自己的亲闺女,如果是的话,他恨不得给她单独开府,招几个驸马让她舒舒服服当个大帝姬! 沈玉看着他热情似火的眼神,点头,“药方已经送去十四街了,如果没有意外,明天便可以解封,还请父皇放心。” 看起来,疫毒的事情,是真的让他想到前朝末年的惨状,他是真的害怕了。 不然的话,不会用这种眼神看着她! 皇帝闻言大喜,当场道,“赏!” 又盯着沈玉,“你想要什么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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