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点点头,“那天庆功宴,皇上将我与明玉叫了过去,中途让我们去偏殿,他在正殿吩咐人去查元祐,不是禁军也不是太监。” “当时,嗓音压得很低,气息也很微弱,那人的隐藏能力,比白七差,但是能和江隐不相上下。” 战云枭凝眉,想了想琢磨道,“难不成,他又重建了宿卫禁军?” 沈玉一愣,“宿卫禁军是什么?为什么说是重建?” 战云枭沉吟片刻,道,“宿卫禁军,是皇帝自己的私军。前朝末年,皇帝昏庸无道,他不知悔改,反倒致力于刺杀那些和他唱反调的朝臣,便重金收揽了一批江湖高手,组成一支禁卫军……” “没想到,现如今这些人竟然又冒出来了!” 沈玉听明白了。 这些人就是皇帝的黑手,指哪儿打哪儿,根本没有公正可言。 “如果是这样的话,那我们便更要小心谨慎了,干脆等东方离和他撕吧,我们先静观其变。”沈玉看向战云枭,“云枭哥哥觉得呢?” “我与玉儿想法一致。” 男人微笑,伸手将她的小脑袋按在胸口,轻轻抚摸着,“这世上,有你真好。” 沈玉笑了一声,“你都拉下脸要撒泼打滚,娶明玉了,我能不好么?” 以战云枭的性子,说出要跟明玉一个大男人提亲这种话,已经是他的极限了。 可为了她,他什么也顾不上了。 两人靠着睡了一会儿,谁都没去给战老王爷守灵。 幽深的夜色里,明玉走出去半截,看看岔道口,左边是去宫里的路,右边是去侯府的路,一时间竟是进退两难。 他想去宫里问一问,杀了战老王爷的是不是他的父皇。 可问完了又能怎样? 已经覆水难收…… 他不是过分冲动的人,怎么突然会做出刺杀战陨天这种事情?这么多年都过来了,难道还差这几年? 不! 不对劲儿! 肯定还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,让父皇不得不动手了! 明玉顿住脚步,踟蹰半晌,还是选择了深夜进宫。 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,很是难受。 他闭了闭眼,又觉得战云枭今天实在是反常,明天他若真的在金銮殿上提亲,又当如何? 郁闷之余,只能往好处想。 若战云枭真的跟她提亲,起码接下来五十天当中,他男扮女装的身份,外人是猜不到了,尤其是元祐…… 叹了口气儿,明玉只得认命。 此时,严公公已经到了御书房。 皇帝夜半起来,这会儿只是穿着中衣坐在龙案背后,眼睛肿的跟桃子似的,问,“战云枭可有抓到刺客?” 严公公摇头,原话传达,道,“没有……” 他欲言又止,战云枭让他传达那话儿,他是说不说? 皇帝注意力全在刺客身上,倒也没注意到他的犹豫不决,闻言稍微松了口气,道,“没有就好……” 杀战陨天的人,是他派出去的钟景。 可现在,战陨天死了。 钟景却没有回来。 他去哪儿了? 皇帝心神不宁,见严勇还在前头磨蹭,不禁有些心烦意乱,道,“你还杵在那里做什么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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