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点点头,“他心里没安全感,所以一再挑战我,我若真的怀疑他,他刚探出来的那蜗牛触角,便又缩回去了。” 沈洛看着她,说,“你可真是个天才,对谁都温柔至极,难怪母亲说沈家有你,是祖坟冒青烟。” 沈玉受之有愧。 前世,她可是将沈家害得万劫不复。 她欠沈家的。 两人一直忙到了傍晚,沈洛配了一个方子出来,叹息,“只能缓解情况,解不了。” “这九黎人配药的路数和咱们不一样,又不是普通的毒,难啊!” 沈玉也无能为力,疫毒原本就在她的认知范围之外,云州那次东方离第一次下疫毒,下的比较简单,被她破了。 东方离还中了她下的一梦黄粱,必然是被气到了,现如今在瀛洲下的毒复杂了好几倍,这一个下午,已经死了七十多人。 这么下去,还不知道要怎样。 不过好在,她开出去的预防药依旧有效果,今天下午接触过患者的人,暂时都还是安全的,没有任何感染的迹象。 到了傍晚,沈玉实在是累得腰酸背痛,便把剩下的事情交给沈洛和明玉,自己去屋里休息。 战云枭一下午其实也没睡着,见她进来赶忙招呼,“过来睡一会儿。” 沈玉点点头,靠在他身侧躺下。 虽然累得不行,但想到九黎那事儿,心头又有些不安,便扭头枕着他肩头,问他,“假设,我是说假设啊,如果我是九黎的人,你还会不会爱我?”biqubao.com 九黎圣女,这个身份叠加南楚宣王府郡主,一旦暴露出去,足以让她在北齐人人得而诛之。 到了那时候,她和战云枭之间,又要怎么办呢? 男人闻言一愣,回神揉了揉她脑袋,道,“怎么可能呢,你从小在沈家长大,如今已经确定是宣王府的郡主,不可能是九黎的人。” “如果,我是说如果嘛!” 沈玉看着他笃定的样子,心里越发不安。 男人抱紧她,“如果你真的是也没关系,对我而言,你只是你而已。” 沈玉一颗心总算安稳下来,把手放在了他腿上,闭上眼睛。 为了他能站起来,她必须要去九黎一趟。 这一觉睡了没一会儿,外面便传来白七的声音,嗓音怪怪的,“姑娘,明玉公主找你一起回侯府,说忙了一整天,你该回去休息了。” 沈玉被惊醒,起身看向战云枭,“我要走了,你也回去好好睡觉。” 正要下床,被战云枭一把拉回去,脱口而出,“本王也想与你一起睡,不要走。” 屋里没点灯,光线幽微。 沈玉趴在他胸口,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,闭眼狠狠吻上去,许久才分开,气喘吁吁,“还不行,你我尚未成婚,这里是瀛洲,不是云州……” 起身,又道,“你放心,哪怕他是个男的,我也不会让他得逞。” 可能是她吻得太猛。 男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,等回神时,她已经到了门口,笑着道,“明天见。” “明天见。” 男人嗓音沙哑,饱含着细细的思念,丝线一般缠上来。 沈玉心头颤了颤,举步出门。 心跳得很厉害,一抬头便见明玉举着伞站在三米开外,正静静看着她,眉眼温柔却复杂,“小师父,该回去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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