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转身,看到他掌心的东西,眉心紧皱,“这是什么?” 当归道,“从上面的图案看,应该是南楚某个势力的,只是不确定是谁家的徽章。” 沈玉接过收好,道,“留着吧,说不定什么时候,就派上用场了呢。” “只不过,那刺客今天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,夜里肯定来找,柳氏不能留在这里了。” 沈玉想了想,转身对柳氏道,“阿婉,跟阿姐走好不好?“ “好!” 柳氏啃掉了糖人,蹦蹦跳跳来到沈玉跟前,沈玉带着她去韶华苑,心情复杂,“想不到兜兜转转,她竟是又回了韶华苑。” 当归道,“是因为姑娘心善,能体谅她的苦。” 当归也是出生贫苦,父母病死之后,他才来的侯府,得知柳氏的身世与身不由己,难免感同身受。 沈玉知道,那就是最底层的小老百姓的生活。 她的眼中沁出一丝丝泪意,“真希望有朝一日,这片土地上海晏河清,再也没有人如此颠沛流离……” “有姑娘这样的人,迟早会的。” 夜风中,当归嗓子有些沙哑,问,“要在柳氏的院子里埋伏吗?” 沈玉道,“这事儿你办不来,让江隐去。” 正要让他去找找江隐,一道身影便从屋顶上跳了下来,“既然柳氏那边空了,不如我往后便住那边吧,韶华苑实在不是人呆的地方啊,我今天都差点累死了。” “你干什么了,就累死了?” 沈玉抬头看他,见他嗔笑模样难免有些开心,他总算学着做自己了。 江隐道,“松阳郡主与你那几个丫鬟不把我当外人啊,缠着我练武一整天,我腰都累断了。” 沈玉笑,“今晚抓到了人,明天让你躲清闲,不让松阳和她们去折腾你。” “那我去了。” 江隐笑着,从她身侧走了过去。 衣摆拂过,脚步竟也有些轻快,沈玉笑了一声,对当归道,“宋婉晴的尸体……便好好掩埋了吧。” “好。” 当归转身去办。 沈玉进了院中,松阳便缠了上来,“阿姐你可算回来了,等得我都困死了。” 沈玉一抬头,便见明玉公主站在二层栏杆边上看下来,“小师父,今晚我们一起睡啊!” “……” 沈玉一噎,迎上她那个眼神,不知为何就找了个借口,“今晚恐怕不行,我娘动了胎气,我晚上得去守着。明天晚上吧,明晚我陪你一起。” 说着,看了眼松阳,“要不,让松阳陪殿下一起?” 明玉却一撇嘴,“那还不如我自己。” 说着,转身便进了沈玉的房间。 砰一声,把门关上了。 松阳气得握拳头,比划了好几下,“切,她嫌弃我,我还嫌弃她呢!我才不要和她一起睡,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不清白了呢!” 沈玉失笑,“何出此言?” 松阳撇撇嘴,“我喜欢玉公子那样的,我可不喜欢男人婆哦!” “胡说八道!” 沈玉叹了口气,“不可这样说其他女子,明玉那叫雌雄莫辩……好了,快去睡吧,我也得去惠心院那边。” 沈玉哄好了松阳,往惠心院去。 阁楼上,明玉坐在她床上,四下打量着,唇角一勾,“雌雄莫辩?” 一瞬间,流光溢彩的眸间,竟是流露出些许邪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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