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她的内力是自己修炼而来根本不可能,若是有人传功,那必定没有胸痹。” 战云枭笃定道。 沈玉想了想,琢磨道,“她的脉象的确是胸痹的脉象,很是奇怪。” “所以,我觉得明玉公主这些年的生活,应该查一查。不然留在侯府我感觉不放心。”如果可以,沈玉宁愿把她送回去。 可送回去用什么理由呢? 没有合适的理由,只会让皇帝疑心沈家是不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。 战云枭闻言点点头,“明天我派暗卫去一趟慈宁寺。” 沈玉道,“既然明玉公主过来了,那苏长青肯定也不能留在这里了,得换个地方。今天晚上,也让暗卫带走吧。” 战云枭应下。 转眼夜深了,沈缙道,“王爷也早些回吧,无论你与长公主感情如何,她都是你母妃。哪怕是做做样子,也要为她守灵。” 战云枭点点头,没说话。 沈玉送他出去,站在微凉的夜色里,一股疲倦夹杂着心疼袭上心头,没忍住道,“要不,我陪你一起吧?” 明玉公主今晚在韶华苑,她也不想回去睡。 战云枭轻轻摇头,“你我总要有一个保存精力,你今晚好好休息吧,明天还有雪叟的事情等着你。” 沈玉想想也是。 两个人一起陪着长公主的尸体,没什么意思。 于是,把他送上马车之后,便停了下来。 只等他马车离开视线,这才转身回府,对白七道,“去一趟柳氏那边。” 白七随后跟上,道,“当归说柳氏今天被吓坏了,一直在哭,谁也没办法靠近,抱着宋婉晴的尸体一直喊阿姐……” 沈玉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。 命运是个神奇的东西。 她因为宋婉晴给紫苏的善意选择留她一命,没想到最后还是被杀了。 因果报应,果然谁都躲不过。 两人进了院子,沈玉便听到了柳氏的哭声,声声凄惨,“阿姐,阿姐!你醒醒,你醒醒好不好,你不要吓婉婉,不要呜呜呜……” “婉婉好害怕……” 昏暗的烛光摇曳着,宋婉晴的尸体躺在柳氏怀中,柳氏跪坐在地上,哭得像个孩子。 沈玉站在门槛边上,哽咽着,“阿婉,那不是阿姐,阿姐没死呢。” 柳氏看到沈玉,丢下宋婉晴一下子扑了上来,紧紧抱住她嚎啕大哭,“阿姐,阿姐呜呜呜……” 沈玉抱了抱她,“别怕,阿姐在呢,婉婉好好休息好不好?都做噩梦了。” 说着,示意白七和莲芝两人将宋婉晴的尸体先带走。 等收拾干净了,沈玉才松开柳氏,道,“好了,不哭了。你看吧,都是假的,阿姐给你带了好吃的……” 说着,拿出一个糖人递给她。 糖人是她从顾氏的桌上顺的零嘴儿。 柳氏嘴馋,大概是从小生活不好,什么都爱吃…… 柳氏舔了舔糖人,破涕为笑,“好甜。” “嗯,那好好睡觉好不好?” 沈玉哄她。 “好!” 柳氏跑回床边坐下,把鞋子蹬掉,两只脚在床边晃悠着,犹如一个孩子,“吃完了糖人就睡觉觉。” 沈玉看着她,心情十分复杂。 有那么一瞬间,似乎看见柳氏年轻时候的模样,会不会也如寻常人家十几岁的姑娘一样,幻想着有一个美好未来? 一瞬间,竟有些心酸。 门外传来当归的声音,“姑娘,这个东西是从刺客身上拽下来的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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