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心下一声冷笑。 苏落烟被拖走了,外面安静下来。 宴会厅里,众人面色各异,大家喘息的声音都变得格外谨慎,谁也没想到好好一个庆功宴,竟是让皇后栽了跟头。 突然之间,便是六宫无主。 苏落烟是大皇子的生母,她被打入冷宫,大皇子肯定要被牵累,往后入主东宫的机会可能不大了…… 孟贵妃看向沈玉,心头不禁有些得意。 今天,沈玉和元丰、皇后撕破脸,那等过些日子元丰死了,大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沈玉干的,而她的祐儿已经离开了瀛洲前往行宫。 如果没意外的话,他现在已经到了城外。 到时候,便是金蝉脱壳全身而退。 她可真是感激皇后闹这一出,将沈玉逼出来当出头鸟…… 孟贵妃脸上的笑容几乎快要憋不住。 沈玉眼尾余光扫过她,瞳孔微微缩了缩,心下嘲讽一闪而逝,道,“既然父皇已经秉公处理,那此事儿臣也就不计较了,儿臣谢父皇隆恩。” 沈玉行过礼之后,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。 如果没有意外,她送给孟贵妃的大礼包,这个时候也应该准备好了吧? 孟贵妃脸上露出笑意,正琢磨着:皇后下来,她是不是可以上去,入主东宫了? 正做着美梦,突然外面传来一声急报,“皇上,不好了!太子殿下在城外遇刺,生死一线,正在抬回来的路上,请沈三姑娘马上前去救人啊!” 沈玉嘴角勾起一个轻微的弧度,转瞬即逝。 一抬头,便见孟贵妃脸绿了。 “什么?” 就连皇上都没反应过来,她已经手一抖,打翻了桌上的茶盏,惊道,“怎么会这样?” 沈玉看着她大惊失色的样子,心下隐隐一声冷笑。 她倒要看看,这一招今天她要怎么接! 许是孟贵妃反应太大,以至于皇帝在问话之前,竟没忍住看了她一眼。 孟贵妃脸色猛地一僵,赶忙敷衍过去。 皇帝回神,一张脸皱成了抹布,扭头盯着来禀报的人,怒道,“怎么就他母子两人事情多!” 他一阵唾沫星子乱溅,不顾形象道,“出宫安抚个安王,都能遇刺!” “废物!” 等骂够了,喘了好几口,这才扭头看向沈玉,闭了闭眼,道,“玉儿……” 沈玉起身,“儿臣这就出去。” 说着,扭头看向明玉,“明玉要与我一起吗?” 明玉公主点头,“我跟着小师父一起去。” 皇帝点头,“严公公与你们一起……” 说着看向沈辞,“你也一起去,务必确保明玉公主和沈三姑娘的安全!” “是!” 沈辞拱手,下意识看了眼明玉公主,心中若有所思。 皇帝不会在乎沈玉的死活,要在乎那也是明玉公主,而刚刚沈玉主动要明玉公主跟着去,恐怕是为了多个证人。 皇帝不放心明玉公主,这才又让严公公和他跟着。 这个明玉公主…… 他不禁,又多看了明玉一眼。 明玉公主还是那副霁月清风的模样,怎么看都有些与众不同。 两人并排走时,沈辞才发现,她个头竟然窜了那么高,差不多与他一般高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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