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脸色很难看,虽然话说得隐晦并无锋芒,但明确传达出一个意思就是:沈战两家绝不可能会支持元丰。 这是皇帝愿意看到的。 但却不应该是眼前这种撕破了脸的方式。 可事情已经闹成这个样子,他也没办法了,最后只得道,“你们的意思是说,皇后自己吃药污蔑沈太医,是因为这个缘故?” 他看向沈玉,眉心紧皱。 事态再次不受他控制了! 实际上,也超出了沈玉的掌控。 原本,自己和元丰、苏落烟之间那些恩怨她暂时没打算说出来,只等元祐坐不住,去一把火烧了大皇子府,这事儿便算是了了。 到时,沈家也算是全身而退。 可没想到,皇后为了逼她解毒,竟是弄了这么一出。m.biqubao.com 为了给沈洛洗清罪名,她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,于是道,“真正的导火索,是皇后身上的毒。原本,儿臣需要施针四次,才能彻底根除。” “但这个事情,儿臣没有跟皇后娘娘说,因为儿臣也没料到,云州会突然出事。” “本想着,等云州事了之后,回来再给她施针,却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做出刺杀之事,想要让我死在外面,还把证据落下了。” “她自己做过的事情,自然心里清楚。” “明知道我不会再去给她施针,便一大早就找了我师父和鬼医。” “可我师父和鬼医这几日忙着云州的疫病,连我都没见着。又哪里能来给她解毒?况且,就算是人来了,也解不了。” “她用得着我,却又拉不下面子道歉求我,所以才出此下策,逼我不得不去给她解毒,用来保我二哥一命!” “还能离间沈家与父皇的关系,可谓是一石二鸟。” “混账!” 皇帝听到这里,气得身子都颤了起来,“她贵为皇后,竟然做出这等下三滥的事情!来人啊,把她给朕拖过来!” 事情已经压不住,他一咬牙,干脆借机满足自己的目的。 说完,竟是指着沈辞,道:“你去!” “是。”沈辞点头离开。 沈玉看向他的背影,眉心紧皱。 皇帝也不是善茬,他早就想要舍弃元丰,却想借此机会让沈辞出手,让沈家和苏家、大皇子彻底结仇…… 这样下去,若大皇子一死,怕是外面很多人都会猜测是沈家干的。 再加上一个三皇子死在她手上,外人又不知三皇子不是皇嗣的真相…… 如此,沈家表面上看起来毫发无损,实际上却犹如佞臣,连番害死两个皇子,权倾朝野叫人忌惮、恐惧。 这恐惧到了极致,便是反抗。 她不能坐以待毙! 沈玉眯了眯眼,往沈馨边上走去,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。 之后,对沈馨道,“兰亭,你跟着父亲,切莫离开。” 沈馨点点头,“属下遵命。” 说着,朝着沈缙走去,直接站在他身后。 紧接着,暗中的白七离开了。 战云枭扭头看了眼他消失的方向,在沈玉路过她时,他突然拉住她的手,低低问了句,“你打算先下手为强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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