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是听说过那花魁的身份的:宣王府郡主,雏凤涅槃,天下大乱的命格。 恐怕,已经派人去杀了吧? 元丰争夺她,难不成是想要篡位? 皇帝肯定忌惮,原本就不喜欢他,这下子是更不喜欢了。 沈玉突然想明白,皇帝让元祐去行宫,必定是让他避风头,莫要牵扯进夺嫡的事情,毕竟元丰现在这个德行,皇帝恐怕早就不信任了。 况且,元丰挖战云枭墙角,为各国皇帝得而诛之的“雏凤”大打出手,再勾结萧丞相…… 若萧丞相真的拿着布防图去找了皇帝,那他就是皇党,知道皇帝真正选定的继承人是谁也尚未可知,元丰只不过是个棋子,小丑。 那皇帝,多半也是知道了他的野心。 沈玉一路上心事重重,回了御书房,跪地道,“父皇,儿臣去晚了,安王妃已经死了!” “没赶上?” 皇帝腾一声站了起来! 沈玉道,“路上耽搁了一下,被孟贵妃拦住了。” 皇帝皱眉,脸色变得十分难看,看向严公公,“她今日不是应该与丽妃一起安排宫宴吗?跑到这边来做什么?” 严公公摇头,“奴才不知,就是出去突然遇上了。” 皇帝脸色铁青,一屁股坐在龙椅上,“这下有些麻烦了……”说着,看向沈玉,表情有些紧张,“玉儿,安王妃真是思念儿子病死的?” 沈玉道,“安王府众人悲痛欲绝,我救不了人,便没有进去。既然安王府的人这么说,那多半就是吧。” “那元枳呢?” 皇帝追问,“他见着安王妃最后一面了吗?” 沈玉摇头,“没见着。” “他来得比儿臣还要晚一些……” 皇帝脸色白了一瞬,但很快眼神便变得复杂无比,坐下来琢磨了好一阵子,道,“青公公,你去替朕安抚一下安王和元枳世子,就说这件事情,朕会好好责罚大皇子……” 但说到后面,嗓音已经很淡很淡了。 沈玉感觉着他这微妙的情绪变动,总感觉他好像也已经预料到,大皇子要死了。 或者说,希望他死。 不过,这些想法,她一样都没有跟皇帝说。 元丰和元枳厮杀,她乐见其成。 皇帝也并不希望她说出什么来,毕竟若是真的查出安王妃死得有问题,恐怕牵涉更大。 眼下多事之秋,他不想把事情闹开。 青公公离开之后,沈玉就在琢磨着,今天早上明玉公主去过二皇子府,难道其实是奉命去传达让元祐走的消息? 所以,才让元祐以为皇帝要舍弃他,发了疯? 扭头看下意识看了眼明玉,却见她有些虚弱地坐在边上,似乎很不好受。 沈玉若有所思。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道急报,“陛下不好了!战老王爷抓了长公主和谢……” 人从门口进来,说话结巴起来。 皇帝一愣,“谢什么!慌慌张张的,成何体统!” 那太监吓得一抖,额头贴在地面上,破罐破摔道,“谢长留!” “战老王爷抓了长公主和谢长留,在宫门外敲登闻鼓,这会儿已经招来很多百姓围观了!” “皇上,您快出去看看吧!毕竟那敲鼓的人是战老王爷,不是寻常百姓啊!” 那太监吓得,都快哭了出来。 “你说什么!” 皇帝闻言,腾一声站了起来,失声道:“谢长留不是死了吗!” 突然之间,他想起什么,看向了沈玉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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