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辞把手缩了回去。 沈馨笑着道,“爹,大哥,你们招呼暝阳王,我先去给玉儿上药。” “哎哟哟,快去。”沈缙反应过来,赶紧道,“伤得重不重?哪个杀千刀的干的?” 沈玉失笑,“不重,已经快好了,动手的人也死了。” 沈缙这才点头,招呼战云枭过去。 沈馨拉着沈玉,往闺房走去,心疼道,“玉儿,你这些天去云州,辛苦坏了吧?人都瘦一圈了。” “一切都值得。” 沈玉进屋坐下,抬眼打量着她,“回来看到阿姐光彩照人,母亲身体健康,我就很高兴。” 那眼底一片赤诚,浓郁到化不开。 沈馨眼眶一红,眼泪落了下来,“你回来就好……如今多事之秋,也真是为难你了。阿姐突然很后悔,竟是学了些没用的,到了关键的时候,一点忙都帮不上。” 说着,掀开她的衣服,解开肩头的纱布。 沈玉安抚她说,“阿姐在我心中,也是顶顶好的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善良又聪慧,若是没有你和爹娘,还有哥哥们,我长不到这么大。” “玉儿,你我亲姐妹,别说这个。” 沈馨看着她的伤口,“这伤口好深,疼坏了吧?” 沈玉轻轻摇头,“我是大夫,疼了会配镇痛的药,不必担心。” 沈馨哽咽着,小心翼翼给她清理伤口,生怕弄疼了她。 沈玉坐在她边上,一股疲倦竟是突然涌了上来,困得只打盹。 沈馨便知她累坏了,道,“要不你干脆睡一会儿,等睡醒了再说。” 但沈玉还是强撑着睁开了眼睛,笑着道,“许是阿姐在身边,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,这才感觉有些困了。” 说着,起身道,“今天的确还有很重要的事情,等说完了晚上陪阿姐。” 沈馨大喜,“晚上我们一起睡。” 沈玉点点头,“我也想阿姐了。” 两人抱了抱,这才往正堂来。 “玉儿,快坐下来吃饭。”顾氏立即招呼,沈辞很有风度地给两人拉开了椅子。 刚坐下,外面传来沈洛急吼吼的声音,“哎哟哎哟,可算是回来了!” 沈玉一扭头,便见他跑得气喘吁吁,满头是汗,朝着她笑着道,“玉儿,你回来了!” “嗯!” 沈玉点点头,“二哥快快洗漱吃饭吧。” 这下子,一家人总算是聚齐了! 难得! 沈玉开心得不行。 沈洛草草洗了脸坐下来,道,“担心了好些天,总算看到你和王爷回来,真是太好了。” 沈玉笑着,“那肯定要回来,咱们家这么好。” 大家全都笑了。 难得其乐融融,沈玉没破坏这好时光,一家人开开心心吃了一顿饭。 到了午后,等松阳回去休息之后,沈玉这才起身看向沈缙和战云枭,道,“父亲,咱们有些重要的事情,商量一下吧。” “那搁这儿说吧。”顾氏看着她,有些舍不得,“你好不容易回来,这眼看着又要嫁人了。” 沈玉却摇摇头,“有些事情,等阿娘生下妹妹再告诉你,今晚我与阿娘、阿姐一起睡。” 顾氏叹了口气,“也罢,你总是有主意的,觉得时机不对那就定是不对。如今世道乱,阿娘只希望我们一家人能都好好地。” “会的。”沈玉安抚了她一声。 沈缙看向沈馨,道,“馨儿啊,你去扶着你娘,休息一会儿。” 之后,沈玉、沈缙、战云枭、沈辞和沈洛五人聚在了沈缙的书房当中。 沈缙看向战云枭,“王爷此次云州之行,没那么顺利吧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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