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,怎么了?” 白七一愣,诧异地看向她。 沈玉转身,在战云枭耳边低低说了句什么。 战云枭眉梢微微上扬,对门外道,“你去,将苏长青脸上抹上锅底灰,让不太熟悉的人认不出他就行。” “另外,叫人将谢长留先送走,进宫不带。”说完,意味深长地看向沈玉,“幸亏本王只是你的云枭哥哥,不然得被你这一双小手玩弄死。” 沈玉一下子红了脸,“这话可不兴说……” 战云枭突然意识到,这话似乎哪里有些不对,不禁猛地咳了两声,抬手给她额头上一个暴栗,“小丫头胆肥了,想什么呢你!” 沈玉捂住额头,“想了吗?没有吧。” 见她红着脸四下环顾,皮皮的样子,男人不禁失笑,“走吧,今天进宫,所有事情都听你的,我就负责看戏。” 沈玉扭头,从他眼中看到了一种成全。 可这成全是什么,却让她看不懂。 战云枭伸手扳过她的脸,“别看我,看外面。” 他成全的,当然是她那个“噩梦”。 既然梦里有她的心结,有她的恩怨,那他就纵她快意恩仇,把那痛不欲生的情愫释放出去,从此往后轻装上阵,一往无前。 沈玉一扭身,便见外面山谷里一片牡丹开得正好,轰轰烈烈,不禁一愣,“这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牡丹?” “早就有,是你之前来的时间不对。” 沈玉一愣,回神叹了口气,“是啊,时间不对,什么都不对。” 人更不对。 她之前路过,不是替柳氏和元宸去采药,便是元宸带她出来,说一些油腻腻的话。 采药爬山路,刚好错开这片牡丹花。m.biqubao.com 元宸一门心思忽悠着她,恨不得让她把眼神黏在他脸上,哪里会给她赏花的时间? 遇到对的人,才知道自己会看见整个世界。 沈玉百感交集,心情随着马车晃动。 不多时,白七拎着苏长青到了眼前,问沈玉,“姑娘,这样可以了么?需要把他衣服换掉吗?” “不用。” 沈玉看向苏长青,眼底噙着一抹戏谑,“换了衣服岂不是连大殿下都认不出来了?” 苏长青盯着她,气得眼珠子都在颤抖,“你这个女人太过恶毒!” “是啊,你咬我啊!” 沈玉笑着打量他,“反正等见了元丰,进了宫,你就扯开嗓子使劲儿大喊,我是苏长青!我是苏将军的儿子,是皇后娘娘的亲弟弟,反正我都不会拦着。” 苏长青一拳打在棉花上,却是绵里藏针,一时间气得他想死,双拳紧紧攥着,恨不能眼刀子戳死她。 这话说得,可真是其心可诛! 他要是不喊,最多下大牢。 要是真敢说自己是苏长青,无诏而归,等于谋反,皇上肯定当众砍了他,以儆效尤! 沈玉便是拿捏了这个,才敢堂而皇之把人带过去,她既不想让他死,也不想让他活得舒坦。 这一点,苏长青也想明白了。 此时,才觉得元丰口中沈玉的可怕,究竟是什么! 可已经晚了! 因为很快,前方就传来元丰的侍卫清一的声音,“拜见暝阳王、凤缨公主!我家殿下与二殿下便在前方,两位请!” 苏长青听得浑身发抖,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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