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采薇扭头,气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 东方离这才走上前来,抬起一根手指,在她眼尾拂了一下,道,“你犯蠢我都还没怪你。我给他们下疫,你给他们送药,你是不是脑子有坑?” 嗓音虽然温柔,但是说话却不怎么好听。 “你救我爷爷,我就不添乱了。”孙采薇眼泪一下子落下来,仰头看向他。 男人比她高出一大截,听他刚刚温柔嗓音,很容易叫人误以为他在心疼谁,可是迎上他的眼神,孙采薇才发现,那双眼中看似柔情似水,实则却噙着一种游戏人间的冷漠。 他的温柔,似乎只是在欣赏她这一刻的脆弱,她脸上的破碎感让他捕捉到了某种美感。 “采薇采薇,你哭泣的样子,倒是有那么几分意思。” 男人温柔的嗓音传来,却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她心头,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! 她的脸色,一下子白了起来。 男人指腹冰凉,像极了什么冷血动物,缓缓从她脸上滑落,修长的指覆盖住了她纤细的脖颈,瞳孔微微缩了起来,“圣女殿下,你若再敢自作主张,我会让你生不如死。” 那嗓音依旧温柔至极。 但下一秒,只听“啪”一声! 他竟是一个耳光,狠狠甩在了她脸上! 脸上火辣辣的剧痛袭来,孙采薇捂着半张脸,猛地抬头,却见那人正拿手帕擦拭着手指,看她的眼神犹如看一条狗,紧接着便是一声冷哼。 “……” 孙采薇突然感觉害怕。 一声都没敢再坑。 潮湿的空气中,只有男人阴森的嗓音,“你是圣女没错,但在本公子的眼中,也不过就是圣殿圈养的一条狗,别太把自己当回事。” 幽幽然,那道黑色的背影,消失在了黑暗中。 孙采薇浑身冰凉,缓缓坐在地上,抱着膝盖哭了起来。 黑影走到深山,突然一个踉跄吐出一口血。 他停下来,眼神幽幽打量着指间那片血迹,细长的眸眯起来,“沈玉……有点意思。” 这么多年来,他还是第一次被女人算计! 且这毒到底怎么回事,他一时半刻,还解不了。 “阿嚏!” 正在库房里配药的沈玉突然打了大大一个喷嚏,眼皮子跳了几下。 一旁帮忙的紫苏赶忙问道,“姑娘,你是着凉了吗?” 沈玉正忙着,随口说了句,“估计是哪个王八蛋在骂我。” 紫苏:“……” 一旁的战云枭:“……” 至于松阳,因为战云枭在旁边,是吓得一个字都不敢说,像个鹌鹑一样蹲在地上,只顾着摆弄药草。 此时,快到黎明了。 最深的黑暗笼罩下来,一道黑影鬼鬼祟祟翻窗进了文四胡同一家客栈的房间,将孙尚书和三皇子狠狠吓了一跳,“你是何人?” “嘘!” 来人浑身黑衣,蒙着脸,只剩下一双眼睛在外面,小声道,“是我,不要声张,我送你们走!” “你是——” 元宸倏然瞪大眼睛,“你是江隐?!!!” 孙尚书亦大惊,“你不是投靠了沈玉吗?你怎么会……” 江隐压低嗓音,“此处不宜久留,先出去再说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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