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爷,要过去吗?” 身侧,一身黑衣的暗卫小六面色复杂地看着前方那暴打刘昶的少女,问。 男人轻轻摆手,“不要惊动。” 这嗓音,温柔得能沁出水来,眼底眉梢更是他从未见过的笑意。 小六不禁嘴角一抽:他家王爷居然在享受沈三姑娘为他发疯的样子? 不过也是,王爷这半生,从未有人真正放在心上。虽说有他们这些誓死效忠的下属,但终究是不一样的。 于是,便再没吭声。 战云枭急匆匆赶来,原本是担心军中发生意外伤到了她,提前过来帮忙的。 却没想到看到这一幕,竟是热泪盈眶,不想往前走了。 怕打断了她,再也看不到有人将他真真切切放在心上的样子。 甚至于,他的呼吸都变得无比轻,生怕惊动了谁。 这边,谁也没留意到他。 大家的注意力,都在沈玉身上,一个个心惊胆。 女子寒铁般的嗓音,夹杂一顿暴揍突然袭来,还有震怒的冷笑声,“长留?刘昶?玩得好一手谐音啊!” 血腥味弥漫开来。 沈玉眼底一片猩红,她无法想象战云枭是怎么在这群人的欺辱之下一点点长大的。 年幼的时候,她虽然感觉他有时候很是忧伤难过,却也只知皮毛,只以为是他的父母不爱他,所以他很伤心。biqubao.com 现在才发现,自己当初的安慰,也不过是隔靴搔痒。 那种痛,那种悲伤和绝望,她根本没能感同身受,毕竟年少的时候,沈缙和顾氏是那样爱她。柳氏虽然偏心,但也仅限于偏心算计,偶尔她也会流露出母亲温柔的一面,比如出门回来突然带了她爱吃的肉丸子。 柳氏是为了保护别人,不得不随风逐浪,人生失控的胡乱选择。 长公主和谢长留、战老王爷,还有先皇、如今的皇帝就不一样了。 他们什么都有了,也没有迫不得已到非要牺牲一个小孩子的地步,可是他们偏偏就这么做了! 一股恶心涌上心头,沈玉一顿鞭子下去毫不留情,打得刘昶皮开肉绽,唯独脸上毫发未伤! “……” 刘昶干脆破罐子破摔,“沈玉!你说的一点都没错,老子原本就是天子教的人,我就是那个让战云枭受尽委屈的人,有种你杀了我啊!” 他试图激怒沈玉,直接杀了他。 他从血泊里抬头,盯着沈玉咬牙切齿道,“我原本,潜入太医院便是为刺杀皇帝的!只有那个蠢女人,以为我非她不可!” “沈玉,她虐待战云枭的那一点一滴,我都是知道的!我甚至写信告诉她,只要战云枭死了,我就会回去看她,带着她远走高飞!她信了,哈哈哈哈!” “王爷……”小六听到这里脸色难看,“属下过去弄死他!” 话音未落,便见沈玉一脚踹在了刘昶脸上! 那一脚,看上去轻飘飘的。 可是谁也没想到,刘昶却像是撞在了炮口上,整个人狠狠撞飞出去,砸在几米远的树干上喷出一口血! 连带着,七八颗牙飞了出去! “……”小六倏然闭嘴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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