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来吧。” 沈玉拉他起来,“不必出去了,等着吧。” 李敖起身,诧异地看向她,才发现她眼中一片笃定,好似已经成竹在胸,顿时愣住,“等什么?” 再等下去,云州军要反了! 他着急道,“你不知道,今早他们提前送来两人,有可能是孙尚书和三皇子!很快,他们就会着手控制云州军……” “不,他们只会在明天上午,跪在这个帐篷外面,求我让他们活下去。” 沈玉眼底一片寒意,“你先去联络一下信得过的将领,越年轻越好。奸细渗透时间太久,老人反而不可信。先暗中通个气,等我命令。” 李敖微微皱眉,有些不相信她,“殿下,末将不明白,为何他们会来求您?” 她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? “去吧,相信她。” 这时,门口进来一个丫鬟,掀开了脸上的面具。 李敖大惊,“七哥?” “是我,服从殿下安排。” “……好。”李敖还是比较信任白七的,因为白七十随着战云枭一起长大,常年跟在他身边的人。 等李敖出去之后,沈玉让江隐留在身边,派白七出去打探消息。 江隐留在门外,沈玉总算睡了一会儿。 中午时分,传来了孙尚书等人身体不适的消息,“姑娘,孙尚书与三皇子头晕呕吐,浑身麻疹,上午一直往茅厕跑,这已经没办法,让那个刘昶去给治了。” “刘昶怎么说?” 沈玉喝了点水,感觉稍微好受了一些。 白七摇头,“刘昶没看出来,说是水土不服。” “已经开了方子,正在熬药呢。” 沈玉闻言一声冷笑,“等着吧,好戏还在后头。可以通知王爷收网了。” 她也想念战云枭了。 白七点头,看着她面色复杂。 云州军何等混乱的景象,她竟然只用了一招……这太可怕了! 正转身要走,李敖进来了,面色复杂道,“殿下,孙尚书和三皇子是你……” 沈玉抬眼看向他,问,“赵镇也不行了吧?” “……” 李敖一噎,说不出话来。 但他年纪轻轻混到今天这一步,就肯定不是傻子,当场便明白了过来,“你的意思是说,很快岳子秋、林翰、刘昶等人,也都会一一中招?” 话到此处,直接倒吸一口凉气。 可怕! 太可怕了! 若这样的话,军中的奸细都不用抓,很快天子教和三皇子安插进来的人,起码领头的都会中招,可真是一网打尽! 好狠的女人! 李敖看着她,终于知道她为何说等明天他们跪着来求她了! 忽的,想到自己刚刚也在场,惊道,“那末将是否也……” “你离得远,没事儿。” 沈玉瞥了他一眼,“便是真的中了招,吃个解药也便好了。” “……” 李敖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模样,后背发冷,最后竟是说了句,“我和他们,真的不是一伙儿的。” “……” 沈玉瞥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 白七安抚了他一句,“殿下她知道。” 李敖这才放松下来。biqubao.com 白七送出去的消息,传到战云枭耳中时,已经是傍晚了。 小五把话说完,战云枭就沉默了。 半晌,低头笑了一声,“看来,本王往后……得仰仗她来保护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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