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时辰之后,沈玉出现在了军营,岳子秋和另外两位副将前来迎接,三人脸色都不太好,岳子秋装得还挺像的。 要不是沈玉假装昏迷时,听到他和赵镇说的那些话,都要相信他是真的为战云枭之死伤心了。 “凤缨公主,王爷死于非命,也是我等不想看到的,但事已至此,你还是要节哀顺变。”岳子秋看着她,道,“军营重地,不是你一个弱女子该来的地方,您还是回去吧。” 说着,看向身侧另外两人,“林将军,李将军,你们怎么说?” 白七之前给沈玉说活军中大体情况,沈玉第一眼便判断出,那位五十多岁的老将是林翰,旁边年轻的小将是李敖。 主将戴寒啸没来。 便听林翰道,“岳将军说得没错,这里不是殿下该来的地方。” 赵镇闻言,脸上露出一丝丝笑意,微不可查。 沈玉何尝不知他们只是下马威? 她眯了眯眼,看向一边的李敖,“李将军也这么觉得?” 李敖微微凝眉,道,“殿下对军中不熟悉,且女眷在军中也不方便,这是事实。不过殿下只是为了悼念王爷的话,倒也无可厚非。” 话锋一转,“只是末将有些不明白,殿下此次前来用意何在?” “你想知道?” 沈玉看向他,微眯着眼。 李敖一时间看不透她深浅,皱着眉。 沈玉道,“你若想知道,便随我来。” 说着,举步往前方大帐走去。 李敖迟疑片刻,转身跟了进去。 “她要跟李敖说什么?”帐外,岳子秋皱眉,看了眼林翰和赵镇,迟疑不定。 林翰摸着花白的胡须,琢磨道,“能说什么呢?一个后宅小姑娘罢了。李敖去了也好,正好让他去应付,两个人相互牵扯住,我们腾出手做别的事情。”m.biqubao.com 岳子秋点头,看了眼赵镇,“去见言老?孙尚书与三殿下已经过去了。” 赵镇点头。 账内,沈玉坐下来,目送外面那几人消失,眼底沁出一丝丝冷笑。 李敖看着她的背影,不解道,“那么多人,殿下为何只找我?难道只是为了告诉你,你来做什么?” 他有些急躁,一眼一眼往外面看,恨不得立马出去。 沈玉扭身看向他,“你是想和他们一起见刘昶,还是想盯着他们?或者,想摆脱他们的控制,离开军营?” “……” 一下子,李敖变了脸色,几乎脱口而出,“你怎么知道?你怎么知道他们要去见谁?又如何知道我要离开军营?” “因为,你想把消息送出去,可是有人盯着你,你走不了。你对我没有敌意,且很急躁……按理说,王爷去世,想要掌控云州军的人应该很得意才对。” “刚刚几个人在一起,只有你一个人气场是不同的,情绪不对。” 沈玉盯着他,“你和他们不是一伙儿的!” 李敖瞪大眼睛,看着眼前的少女,这才意识到她真的不简单,回神扑通一声单膝跪地,“殿下,请您救云州军!如今王爷死于非命,云州军马上要易主,末将一个人束手无策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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