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楼下!” 温四海浑身颤抖,紧张地问,“玉儿,现在怎么办?我们真的要进城吗?怕是进去就是一个死啊!” 沈玉倏地扭头,“你在这里,等人来安排,给我把情绪稳住!” “……是。” 温四海怕极了,但迎上她这个眼神,却又莫名安定几分,顿住了脚步。 沈玉攥紧拳头,快步下楼。 楼下夜色里,外面一条长长的队伍,声势浩大,但是前面车上,赫然却是一口棺材! 沈玉目光露在那棺材上,瞳孔狠狠缩了缩,上前不由分说一脚踹在了正前方跪着的男人脸上,男人脑袋一歪栽倒在地,抬头咬牙切齿,“臣、云州总督赵镇,拜见凤缨公主!” “废物!” 沈玉大怒,刷一声拔剑! 似水寒泛起银光,一剑扫去金丝楠木的棺材盖,露出里面的人。 月色下,一片焦糊! 沈玉往里头看了眼,又是一口血喷出去,“是谁!是谁害的他!我要他碎尸万段!” 之后,整个人突然后仰,狠狠砸了下去! “姑娘!” 暗卫大惊,上前一把抱住了她,“姑娘!你怎么了!” 跪在地上的人全爬了起来,上前问,“凤缨公主怎么了?” 相互交换了眼色,眼中终有了确定: 是战云枭! 他真的死了! 不然,沈玉不可能是这个反应! 暗卫瞬身颤抖,“她昏迷过去了,快找大夫!找大夫啊!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,你们吃不了兜着走!” “快!快找大夫!” 顿时,队伍后面两个人冲了上来,“来了来了!” “快,看看凤缨公主如何了!” 赵镇看了眼云州军副将岳子秋,两人松了口气的同时,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沈玉身上。 两个大夫上前,把脉。 “你说,沈玉她是真昏死过去了,还是装的?”赵镇低低问。 岳子秋道,“我也算是学过一些医术,看样子不是装的……只是没想到,她的内力居然深厚至此,一剑掀了棺材!” “是啊,听说没练过武……” 两人说话间,传来大夫颓废的声音,“悲怒攻心,昏死过去了,如果没有意外,明早应该能醒来。但也不好说……” “这……可如何是好?” 赵镇与岳子秋对视一眼,看向暗卫,“你是她的侍卫吧?” 暗卫抱着沈玉,眼底喷火,“是。” “那先把人送上马车吧,我等再去城中找找大夫,公主殿下凤体耽搁不得啊!”说着,便示意人将马车拉过来。 等进了云州,便别想出来! 进,可以控制沈玉避免她捣乱,退还可以拿她来威胁沈家,让沈家不得不帮他们! 暗卫不是傻子,一时间眉心紧皱,不知如何是好。 “上车。” 突然,沈玉垂落的手指,在他后背上比划了两下。 暗卫脊背一震,把她塞进了马车里,借着车子里没人,跪在她耳边问了句,“现在怎么办?” “去处理一下客栈的尾巴,明早安全把人送进城,等我消息……” “好。” 暗卫松口气,下车看了眼棺材。 棺材里的人,的确是战云枭。 可沈玉的反应,加上她这些日子来做各种事情的方式,暗卫又觉得,死的可能不是战云枭。 但眼下,他们群龙无首,只能听沈玉的。 于是,沉声道,“那王爷的尸体呢?王爷的尸体,又如何处理?总不能这样塞在马车上,到处颠簸宣扬吧?!” 他怒得青筋暴起,双眼通红。 “这件事情,你们云州上下,必须要给一个交代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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