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?” 沈玉一个趔趄,紧紧攥住栏杆这才稳住身体,不可置信地盯着谢思月。 谢思月大哭大叫,“都怪你!若不是你,害得王爷残了双腿,王爷怎会怕区区一个刺杀!现如今他死了,你满意了吗!” 恍若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了脑门上。 沈玉脸色惨白,脑海里嗡嗡作响,谢思月的尖叫声烦不胜烦,却让她无法辩驳! 是啊,以战云枭的武功,谁能刺杀他? 可惜,他残了双腿! 一股撕心裂肺涌上来,沈玉按住胸口,却还是一口血突然喷了出去。 白七大惊,赶忙上前扶住她,“姑娘,你……” 沈玉满嘴血腥,只剩下沙哑两个字,“去!查!” 她要准确的消息! 虽然谢思月哭得真切,可是她不相信! 不相信他就这样丢下她,真的走了! 家里还在火热准备着嫁妆,前脚他才吩咐她要准备齐全一些,说一定不会错过他们的婚期…… 不! 她不相信! 沈玉擦了嘴角的血迹,丢给江隐一句话,“让她闭嘴!” 江隐眉心紧皱,一把拎着谢思月进门,点了哑穴。 出门,看着沈玉,“若战云枭真的……” 他想问,如果战云枭真的死了,她还要不顾一切去云州,拿命去闯吗? 但话没说完,就被沈玉打断了。 夜色里,她眼底一片猩红,双手颤抖着,摸索出一粒药塞进干裂的嘴巴里,沙哑道,“没见到他的尸体,我不会相信。” 那眼神,让江隐相信若战云枭真的死了,她能屠了这天下! “我替你出去看看!”也不知为什么,他有些羡慕战云枭,也不忍看到她这个样子,丢下一句话转身便走,“你顾好自己,切莫着了别人的道儿。” 沈玉没拦着他,她呆呆看着远天黑色的云层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站在战云枭的角度,去剖析他会怎么做。 他双腿残疾,进城肯定不方便。 若绕道,也不方便,很容易被人觉察。 可不去又不行,那为了避免被人怀疑,有没有可能,他是诈死? 一念及此,沈玉瞳孔发颤,“若他诈死,那现在去了哪儿?陈县?对,一定是陈县。” “可诈死的消息,很快便会传播到各方人马当中,他们肯定第一时间去确认真伪,这个过程花不了几日,他不会只是诈死……” 正想着这个,暗卫惊慌失措过来,扑通跪地,带着哭腔道,“姑娘,城里传来消息,说已经找到了王爷的尸体!他是先中了毒,然后被人放火烧死的,如今已经是面目全非,但在王爷身上,找到了你送他的玉佩!” 暗卫手一摊,掌心一块焦黑的东西。 沈玉看到了那玉佩,颤抖着手捡起来,搓掉上面的黑灰,转身进了屋。 烈酒、十七种毒药,将玉佩浸泡起来。 沈玉盯着酒,眼神一瞬不瞬,门外传来温四海惊慌的声音,“玉儿,云州总督和副将岳子秋来了,带着王爷的尸体,就在楼下……” 都不需要去查。 战云枭的尸体,已经送到了门口。 沈玉浑身紧绷,身子微微颤抖着,盯着那玉佩眼珠子都快凸了出来。 终于,玉佩变色了! 浮现出一个字。 沈玉一把收了玉佩塞进怀中,快步走了出去,“人在哪儿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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