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姑娘,你若去云州,必是九死一生。军中你又不熟悉……”白七一脸担忧,“你若出了事儿,王爷此生必不能原谅自己。” 沈玉抬眸,双眼发红,眼底含泪,“白七,我会活下来,他也会活下来!” 那眼神如刀,只有向前没有退路。 那样的信念,让白七说不出话。 半晌回神,道,“属下誓死保护姑娘!” 这一路疾驰,到了傍晚时,马车已经到了云州城外十五里处的小镇上,前方一片密林,过去便是云州北城门了。 “在这里歇一晚上,通知云州总督,就说本公主驾到,速速出来迎接!” 沈玉下了马车,迎着盛夏潮湿的软风,眯眼看向云州的方向,“同时传令云州军,就说本公主奉皇上之命前来,叫云州军主帅前来迎接!” 白七愕然,“姑娘,你是打算……” “去吧。” 沈玉没多说,扭头看向江隐,“我们今晚在这里下榻。” 暮色里,江隐深深地看着她,被她身上的肃杀折服,“你这是打草惊蛇,拿命在玩。” “是在拿命玩,但是谁的命,便不一定了。”沈玉嗓子有些沙哑,转身进了客栈。 身后,宋婉晴、谢思月、萧才人三人面色惨白,想逃却不敢。 因为,江隐正站在背后,那一双妩媚妖冶的眼中,噙着丝丝笑意,令人胆寒。 三人只得跟着沈玉上去。 江隐在身后,慢吞吞上楼。 突然,谢思月停下来,扭头看向他,“江隐,你武功那么好,随便找个人都可以谋一份好差事,为何非要跟着她?你替她卖命,值得吗?!” 只要江隐反目,她就有机会跑。 甚至于,她想要江隐帮她,“你不要忘了,你是天子教的人,沈玉怎么可能不计前嫌?不过是狡兔死走狗烹,等她利用你利用完了,你以为你还能活下去吗?” 江隐看着她,“那你想如何?” “带我走!等我回到京城,定会求母妃,为你谋个好前程!” “呵!” 江隐闻言嗤笑一声,“歇了吧。” “……”谢思月不可思议地盯着他,“你非要跟着她?她有什么好?” “滚!” 一脚,江隐将她踹了出去。 谢思雨趴在地上瞳孔发颤,却不敢再说半个字,爬起来上了楼。 江隐站在楼梯口脸色阴沉,“有什么好?” 最后上了楼。 沈玉在栏杆边上,静静地看着他。 四目相对一下子空气僵住了,江隐眼尾猩红,谢思月整个人僵在空气里,沈玉眉眼深邃,静静落在江隐脸上,却把谢思月当个屁给放了。 江隐说,“你……都听见了。” 沈玉说,“我不会让你失望。” 说完,便进了房间。 江隐睨了眼谢思月。biqubao.com 她是不懂她的好。 白七的消息马不停蹄便送了出去,整个云州都因此乱了起来,高层之间奔走相告,商量对策。 与此同时,元丰、孙尚书等人,全都得到了沈玉去云州,还是奉了皇命的消息! 暗卫派出去的人,在镇子外面的江边见到了元丰,跪地道,“回禀大殿下,暝阳王去了北镇,传信给沈三,让她在京城辅佐二殿下入主东宫!” “你说什么!” 元丰大惊失色,“沈玉居然真的倒向了元祐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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