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眉心紧皱,脸色难看,最后憋出两个字,“孙恒!” 答案在沈玉预料当中,她哼了一声,问,“孙家出来了多少人?就孙恒一个,还是有旁人?” “还有孙采薇。” 这倒是叫沈玉有些意外,“她出来干什么?” “那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。”那人摇头,“你说话算话。” “孙恒出来干什么?” 沈玉又问。 “去云州,杀你,杀战云枭。放疫,等疫病散开,便散播谣言,说皇帝昏庸,惹怒了上天。上天降罪百姓,连累一代战王,再煽动叛乱夺权……” “你知道的挺多啊!” 沈玉一声冷笑,一脚把他从屋檐上踹了下去。 是死是活,就不知道了。 江隐嘴角一抽,“倒是心狠。” 沈玉看向他,“能猜到孙采薇出来做什么吗?” 江隐凝眉,“这个我不太清楚。只是听孙铮提过一嘴,孙采薇的身份好像不简单,她出来之后多半也不会用这个身份。” 沈玉一时间也捉摸不透,眼看着时间不早,便道,“先回去吧,明天要早点出发。” 江隐带着她,直接从屋檐上飘了回去。 沈玉才发现,他虽然不会隐匿,但轻功居然而后白七不相上下! “你这功夫很好啊,谁教你的?”沈玉好奇,问了一句。 江隐闻言眼眶一红,最后沙哑道,“沈三姑娘要是练武,便必定听闻过《梅花娇》这功法。我小时候被人欺辱,有人拿着这个东西,说我只配学这个。” 他的眼睛里涌出一丝丝泪意,嗓音隐忍却依旧忍不住发颤,“人总要活下去。不就是《梅花娇》么,我练了。” 沈玉没听过《梅花娇》,不禁问了句,“这功法,有何特殊之处?” 但一听名字,明显就不是给男人练的。 江隐沉默了好一阵子,才道,“你试试我的脉,一摸便知。” 沈玉停下来,三指按在他腕上,片刻说了句,“会好的,等时间。” “会好的?” 江隐的嗓音几乎带着一丝丝笑,“我承认你医术很好,可是……没救了。” 沈玉看他时,他正笑着摇头,笑意惨烈,绝望,又灿烂妩媚。 像极了一只入秋前的蝴蝶。 美,却生命将尽。 “我说会好,就一定会好。”沈玉没空多解释,“走吧,先回去睡。云州之乱结束,我会给你治。” 江隐错愕着,想讽刺她就算是想利用他,也用不着这么骗她,但看着她的眼神却又说不出口。 最后,闷闷不乐回去了。 谢思月还没睡,站在栏杆边上心情有些舒畅,却在看到沈玉的时候,双拳猛地攥紧,差点脱口而出,“你怎么……” 没死? 沈玉看着她,“怎么了?” 她没挑破,想留这个棋子,顺便看看孙尚书和大皇子那边,到底想干什么。 “没什么,就是疑惑你怎么才回来。”她说话有些大舌头,眼底的恨意几乎藏不住,却不敢发作,只是盯着江隐,道,“只是没想到,你口口声声说爱着王爷,结果去还是和男人纠缠不清。” “前脚,和姜七夜幽会,后脚,又带着这个不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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