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下一秒,江隐的软剑也刺进了木道人的后心,背后传来他一声冷笑,“老朴,好久不见啊!” 朴道人瞪大眼睛,愕然看向转过身来的沈玉,“你、你们——” 幽光里,沈玉脸上的笑意不太清晰,但明显能感觉到她笑着,“青柳巷外面,那一道黄幡,便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吧?真没想到啊,你埋伏在我哥身边那么久,骗过了他的眼睛。” 说着,看了眼前方的江隐,“忘了介绍了,这位大美人,便是你们天子教的左护法,江隐。从今往后,他是我的人。” “……”江隐拔了剑,嫌弃地擦着上面的血,他什么时候,成了她的人? 可好奇怪,这话听着甜丝丝的,怎么办? 朴道人还没咽气,听着这话嘴角抽搐,盯着江隐,“你叛变了?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份?” 说着,看向沈玉,“他可是四公公亲生的!” 江隐瞳孔缩了缩,看向了沈玉。 沈玉笑,“我知道啊,但现在,他是我的人。” “倒是你,原来木道人就是朴道人啊,正好我有些话想问你。”沈玉拿出一根银针,暂时止住了他的血,“既然你是朴道人,那应该知道我的身世吧?” 朴道人瞳孔狠狠缩了缩,随后眼珠一转道,“你既然知道你不是沈缙的女儿,又何必为沈缙卖命?你是南……” “咻!” 突然,远处一支箭射了过来! 巷子太窄,江隐的剑施展不开,第一时间选择了保护沈玉,等把沈玉推出去时,朴道人已经被一剑穿心,死了! 紧接着,一波刺客涌了上来。 “小心!”江隐大惊,一把拉起沈玉,脚下一点落在了屋檐上。 皓月当空,二十几个刺客蒙着面,无声无息冲了上来,手上寒光直逼沈玉要害,“沈玉,受死!” 为首一人厉喝一声,他们把沈玉和江隐围了起来。 江隐面色凝重,低低道,“天子教的人。” 沈玉看到了他们袖章上的纹路,眼底寒光窜起,当场一把毒撒了出去,低低道,“只需要撑住几个呼吸……” 江隐一愣,尚未回神。 但刺客已经扑了上来,江隐只好冲上去。 正打算大开杀戒,结果刚过两招,前面七八个人突然倒地,从屋檐上滚落下去。 江隐没反应过来,倒是后面中毒的刺客回神惊呼一声,“不好,中毒了,快撤!” 紧接着,拖起昏迷后的人,转身便走。 “留一个。” 沈玉眯眼看他们逃窜,恨自己没武功。biqubao.com 江隐内心迟疑,但本能反应更快,一剑出去扎进了一人脚脖子,那人一个踉跄跪倒在地,被他拎了过来。 “谢谢。” 沈玉看着他,脸上露出笑意。 江隐嘴角狠狠一抽,收了剑心情复杂,道,“只是本能……” 沈玉笑了笑,没说话,低头看向被抓那人,“谁派你们来的?说了我就放你走。” “你会?!” 那人疼得龇牙咧嘴,盯着沈玉一声冷笑,“要杀要剐悉听尊便,老子不是三岁小孩!” 沈玉道,“你不过是一只听命行事的小喽啰,别把自己的命看得太重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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