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不过,孙尚书这局都做到了这份儿上,眼看着就要收网了,他怎么可能甘心回去?于是,转身看向那人,道,“无妨,今夜此事重大,若皇上怪罪下来,本官亲自去跟皇上解释。” 说着,看了眼沈缙。 只要坐实了沈家的罪名,让皇帝知道沈家劫狱带走了温四海,又放走了慕容修,沈家就完了。 皇帝忌惮沈战两家多年,他把这么好的机会送上去,皇帝只会第一时间趁着战云枭不在对沈家下手。 到时候,怎么还会怪罪他呢? 孙尚书胜券在握,眼睛里是势在必得的冷笑,看沈缙的眼神,俨然像是看死人。 沈缙眉心紧皱,今晚的事情他不知全貌,又发生得突然,心下难免紧张。 一扭头,却见沈玉眼底隐笑一闪而逝,不禁微微愣了一下。 沈玉看了眼那边的火势,扭头看向孙尚书,着手挖坑收网,“依孙尚书所言,若是沈玉将温四海和萧才人、宋婉晴三人藏在夕照阁,那又是何人纵火呢?” “总不能说,她自己烧了自己家吧?” 一双星眸定定落在孙尚书脸上,那个眼神让孙尚书产生了一瞬间的熟悉感,猛地僵住了。 这个人…… 他好像哪里见过? 但就连沈缙都没认出来,他又能看出什么? 僵了半天回神,琢磨沈玉这话,觉得不好回答,最后眼神一闪道,“那谁知道呢?沈玉带走萧才人和温四海原本就叫人怀疑,再说整个瀛洲谁不知道沈玉狡猾如狐,但凡被她坑过的人,都没好下场?公子这话,应该去问沈玉才对!” 沈玉闻言低低一笑,“看来真是风水轮流转,不成想前些日子还蠢笨如猪,被三皇子玩儿的团团转,瀛洲人人喊打的沈三,如今居然成了尚书大人眼中的狐狸。” 孙尚书凝眉看向她,总觉得她这声音也不对劲儿,一抬头却迎上她冷下来的神色,道,“不过看起来,孙尚书亏吃得还不是不够多,所以今晚才敢出现在侯府兴风作浪。”biqubao.com “前几次孙尚书和三皇子在她手上栽了好几个大跟头,这次又凑上来,不怕把牙磕掉吗?” 夜色里,她脸上带着一丝丝笑意。 孙尚书凝眉,一股不太好的预感席上心头,低低问三皇子,“你有没有觉得,暝阳王府的这个人,和沈三有点像?” “是有点。” 三皇子数次被沈玉玩得团团转,这会儿都有心里阴影了。 便是沈缙,也都诧异地看了她一眼。 沈玉微微一笑,看了眼夕照阁那边,“火也差不多下去了,不如孙尚书和三皇子派人去找找,看能不能找出温四海和萧才人、宋婉晴的尸体。” 孙尚书扭头一看,见火势果然已经下去,便迫不及待道,“孙匿,你快!带人去找!” “是!” 孙匿闻言,抬手一招呼,身后七八人扑了上去,看起来都不像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。惹得沈玉一愣冷笑,“尚书府的人就是不一样,一个个的老当益壮啊。” “公子于其在这里打嘴炮,不如替沈家想一想后路。你既然在这里,便是暝阳王留下来照看沈家的吧?若沈家没了,你也不好跟暝阳王交待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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