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。” 沈玉没忍住,一声冷笑。 笑完了,收回目光看向卢德耀,“卢大人,不如这样吧。若今日孙小胖说的是真,我不再管沈家的事情。若今日孙小胖儿说的是假,这孙子的脑袋便留我这儿了。如何?” 再看孙小胖儿,已然和看死人没两样。 卢德耀现在只能点头,“理应如此。若沈玉真的送走了慕容修,并带着情报投奔南楚,沈家抄家灭门。若孙梓血口喷人,肆意构陷,便罪该万死,当凌迟处死!” 沈玉易了容,卢德耀到现在也没认出来。 “很好。” 沈玉哼笑一声,看向夕照阁那边,道:“再说第二件。孙尚书,你确定温四海、萧才人和宋婉晴被沈玉藏在了夕照阁,只要这把火下去,便能找到尸体,对吗?” 孙尚书十分确定的点头,“我有人证。我确定他们在夕照阁。” 就算是温四海不在里面,等火下去里面至少也能挖出一具和温四海一模一样的男尸,和四具女尸! 他既然敢来,便是做好了充足准备,冲着让沈家万劫不复来的! 孙尚书眼底露出一丝狠意。 沈玉看着他这个眼神,脸色难看得很,冷冷一笑,道,“那就等火灭了,挖吧。” “若挖出来,什么罪名只管朝着沈玉脑门上扣下去,本公子再不干涉。若挖不出来,诸位今天想从这里离开,便要费点力气了。” 说着,瞟了眼孙尚书和三皇子。 三皇子心头咯噔一下,没来由有些不安,不禁小声问孙尚书,“胜券在握吗?” 孙尚书笃定点头,“放心吧,我已经收到了信号,该塞进去的人都塞进去了,且下了迷药,这火一起来,一个都逃不掉。到时候烧成了焦炭面目全非,她沈玉百口莫辩。” 三皇子点头,放松下来。 孙尚书冷笑着看了眼沈玉,道,“这位公子还是不要高兴太早……” 眼底得意掩饰不住。 沈缙看得眉心紧皱,不禁低低道,“公子,今晚这事儿,你有把握吗?温四海肯定不在夕照阁,但是难保孙尚书不会暗地里做文章塞人进去……” 其实他更担心的是,沈玉不是真的在夕照阁藏了什么人? 宋婉晴他是知道的,若还有旁人,那就麻烦了。 可沈玉现在“生死未卜”,她的几个丫鬟也都是一问三不知,他也不能大张旗鼓当着外人的面去查,现在真心七上八下。 沈玉垂眸见他忧心,便小声说了几句什么。 沈缙先是瞪大眼睛,随后缓缓放松下来,一众人等着这边火焰熄灭。 不多时,外面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,“三殿下!尚书大人!宫里传来消息,皇上下令,让所有人各回各家,不得在外面逗留!从今往后,白天各大路口会有严查,晚上不得出行!” 沈玉闻言嘴角勾起些微冷笑,看向孙尚书,“孙尚书怎么说?” 疫病的事情,皇帝终于还是害怕,坐不住了。果然只有危及自己才会放在心上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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