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家和三皇子完全不能信,这一点卢德耀还是确定的。 局势出现了微妙的偏移,沈玉看着孙尚书,眼底沁出一丝丝杀意。 白七站在她身侧,都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不禁问了句,“姑娘,你这次盯上孙家的谁了?” 孙骄刚死,若是孙家再死一两个,就不知道孙尚书扛不扛得住! 孙尚书有些不安,眼皮子狂跳了几下,可是事到如今也是没了退路,退回去就等于他构陷沈家,沈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…… 还不如拼一把,从沈家身上咬下一块肉来! 况且,温四海和萧才人、宋婉晴三人实在是太过重要,今天晚上他必须要确定他们是不是在夕照阁,有没有死在夕照阁! 于是,对孙匿道,“你去,叫小胖过来一趟。” 孙匿有些担心,但还是很快离开了。 紧接着,孙尚书看向了沈缙,咄咄逼人道,“我这边证人要来了,那我要求沈侯爷把沈玉交出来,应该没问题吧?你不能空口白牙说你家沈玉没干这事儿,你得让她出来解释清楚!” “不只有慕容修的事儿,还有夕照阁这把火。” “毕竟,这温四海进天牢,多多少少和沈玉有些关系。而且燕春楼那次,沈玉也说了,温四海可能知道她的身世。沈玉劫狱,是有动机的。” “再说慕容修,慕容修逃脱,也和沈玉有关系吧?况且,她放走慕容修我家小胖可是看到了的。温四海被关在夕照阁,也是有人亲眼所见。” “你还是把她交出来,让她解释清楚吧。”孙尚书说着,竟是扭头看向卢德耀,“卢大人,小胖是我孙子,都要过来了,让沈玉出来不过分吧?” 卢德耀看向沈缙,“沈侯爷,此事牵涉你家三姑娘,还是让三姑娘出来说清楚吧。” 说着,竟是看向元丰,“大皇子,你说呢?沈三姑娘说清楚了,才能把解开侯府的嫌疑对不对?不然下官也没法跟皇上交差。” 沈馨为沈缙捏了一把汗,不禁看向沈玉,“玉儿,你说,大皇子会帮我们吗?只要他说你坠河生死未卜,正在打捞,也能拖延一段时间。” “他不会的。” 沈玉眼底一片寒光,在夜色里透出浓稠讽刺,果然见元丰略作思忖之后,点头,“的确,这件事情,还要请沈三姑娘说清楚。” 于是,看向沈缙,“侯爷,便让三姑娘出来吧。” 他想确定一下沈玉是不是活着。 若沈玉活着,他便站沈缙这边。 若沈玉死了,交不出来,那他就只能退一步海阔天空,放弃沈家了。 正好,让沈家和孙家斗个你死我活,这两家削弱下去,他那位父皇肯定会安心,记他一功。 这般想着,干脆装傻充楞。 沈缙心里拔凉,只觉得自己这么多好心喂了狗,到头来得一落井下石的,一时间气得眼眶都红了,“你们真是杀人诛心!” “本侯都说了,我家玉儿在河上遇刺,如今生死未卜!你们却叫我把人交出来,是什么意思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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