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送信的人说,沈三姑娘晚上去看花灯,遇上了刺客,至今未归,生死未卜。那河水流湍急,但凡不会武功的人下去,基本上只能顺流而下。但是好像还有很多刺客追着她,她根本不可能冒头……” 清一不禁看向他,道,“殿下,沈三今晚……该不会要死了吧?” 元丰后背猛地一紧,一下子想到很多事情。 若沈玉死了,那沈家还有拉拢的必要吗? 沈侯爷虽然是开国功臣之后,但手上无兵,也没多大权,比不上丞相府。若不和战家绑定,甚至比不上远在边疆的苏大将军。 沈辞在皇上身边,沈洛在太医院。 这两个人勉强可用,可是眼下沈家和孙尚书已经撕破脸,二皇子坐山观虎斗,沈家除了他好像也没什么人可以选。 就算是他不拉拢,也只能站在他这边。 可若是沈玉还活着…… 若活着,他今天不去…… 不,今天这么大的事情,他去也是应该的不是吗?就算是去了,未必要和谁撕破脸,他其实并不会付出什么。 等沈玉回来,见他亲自过去…… 一念及此,道,“更衣,马上去侯府!” 战云枭不在,这是一个拉拢沈玉最好的时机,他不会放过。若沈玉能站在他这边,恐怕半个朝堂都不是她的对手! 这边的灯,又亮了几盏。 与此同时,白七见到了沈辞。 “玉儿呢?”沈辞一看见他,便黑着脸问,“你不跟着她找我干什么?她人呢?” 白七汗颜,赶忙看了眼沈玉那边,道,“姑娘让我来的,请沈将军随我来,姑娘有事儿需要你配合完成。” 沈辞眉心一皱,这小丫头躲在暗中又想干什么? 但到底,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去。 沈辞叫禁军继续巡逻,跟着白七进了一处院落,在看到里面被五花大绑的黑衣人时震惊,“这什么人?” “这便是纵火烧夕照阁的人。”白七看向他,“姑娘说将军聪明绝顶,只要见了这些人,也便明白了她的意思。” 沈辞眼神熠熠,他当然明白! 只是,这丫头都不知道和他提前商量一下的吗? 莫名的,心头又涌上一丝丝得意,到底他和那丫头心有灵犀,这么一想竟觉得惺惺相惜,比寻常兄妹靠得都要近了。 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 一念及此,嗓音轻快几分。 白七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,告辞离开。 心下诧异,怪事儿,怎么什么人只要粘上他家姑娘,都变得神神叨叨的? 慕容修是,沈辞居然也这个样子! 自家王爷,更不必说了。 摇摇头,白七回去复命。 沈玉站在屋檐上,居高临下看清楚了下面的一切,太子元丰的马车正往侯府去,她的心情却十分复杂,高兴不起来。 元丰不去,证明这个人不可信。 元丰去了,证明这个人更不可交。 他不去,是他天性自私,只知道让旁人帮他,辅佐他,遇到事情却没担当,根本不配当太子。他去了,证明他还在惦记她。别说朋友妻不可欺,他和战云枭之间,可是年少歃血为盟的交情,这还没功成名就呢,就想着挖墙脚了。 这样的人若是登上皇位,有她和战云枭好日子过吗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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