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修闻言脊背僵直,浑身紧张,一瞬间一股酸涩涌上心头,竟是压制不住。 最后打了个哈哈,“哈,九黎还难不倒本世子。” 沈玉笑笑,送他走。 一路到了望月亭。 慕容修骑马离开,沈玉穿着一身灰白色上衣长裤,头上饰品一应不见,看上去像个漂亮的村妇,望着远处幽深的山林心事重重。 前天,她在这里送走了战云枭。 今晚,她又送走了慕容修。 山高路远,每一个被她送走的人,前方都是龙潭虎穴,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。 她把沈家的令牌给了慕容修一枚,方便他一路通关。虽然知道危险,可内心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:她应该好好对待这个人,否则的话有她后悔的。 片刻之后,白七急匆匆赶来,上前便跪,“姑娘!你没事儿可太好了,吓死属下了!” “起来。”沈玉扭头看向他,“往后不必这样。京城那边如何了?” 白七起身,道,“侯府大火,潜火衙门的人过去了。事情已经传到了宫里,大公子正带人出来,城内再次戒严了。只不过,大姑娘已经回了家,姜七夜也回到了外事馆。属下照着姑娘的意思,已经将你遇刺身亡的消息传了出去!” 夜色里,白七看着她有些骇然。 自打他跟了沈玉以来,沈玉步步为局,这一环套一环,每次都要出大事儿。 眼下京城这个样子,恐怕一早又要变天了。 白七看着她心情紧张,沈玉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,眼底看不出任何波澜,只是问道,“王爷来信了吗?” 唯有嗓音听得出她的思念和紧张。 白七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,“姑娘,刚到的。” 沈玉打开来,借着望月亭边上的灯笼,看完了信。 除了报平安之外,他一再强调云州那边没什么问题,叫她不要担心。又说起大婚的事儿,让她准备充分一些,说迫不及待想要和她成亲,还很想念她。 再就是,交代她京城王府的暗卫给她用,另外还提到谢思雨的事情,说自己绝不会娶她。 典型的报喜不报忧。 沈玉盯着信封,半晌哼了一声,“我看你家王爷这信往后也不必写了,左右没有一个字儿是可信的。” 白七腆着脸笑,“还是要写的,这样证明王爷还能给你写信,至少报个平安,再说他对你的心是真的。” 沈玉心头一颤。 是啊,能收到信,本身就是好事儿。 她要赶紧处理完京城的事儿,去云州找他! 他双腿残疾,在那样的地方行动不便,她不放心! “七七,我们回去!” 沈玉转身翻身上马,直奔京城。 白七赶忙跟上。 此时,夕照阁被一把火送上了西天,整个侯府都在一片烟雾当中,四周喧哗,潜火衙门三百多人在这里灭火…… 这些,都是起火之后的正常反应! 可是,叫人不安的是,孙尚书和三皇子的人也来了,还有大理寺卿卢德耀也在场! 沈缙看着他眉心紧皱,“就只是后院一个小院子起火而已,怎么还把卢大人给惊动了呢?” 卢德耀是皇上的人! 沈家何德何能,又没有犯下命案,居然还把大理寺卿给招来了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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