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女见过大皇子。” 沈玉象征性行了个礼,但是脸色并不好看,直截了当道,“我今天来,是想问殿下一个问题。云州的事情,殿下到底知道不知道?孙家和三皇子的事情、天子教的事情,殿下又知不知道?” 元丰没想到她这么直接,一时语塞。 他打量着她坐下来,这才问道,“沈三姑娘怎么突然问起本殿这个了?” 沈玉最烦他这种装疯卖傻,干脆道,“我想大殿下应该心中有数。我时间不多,就直说了吧。这些年来,沈战两家支持你,三皇子背后是孙尚书。二皇子背后有孟家。假如暝阳王死在云州,你觉得你有机会入主东宫吗?” 元丰闻言,眉心紧皱,道,“若没有暝阳王,丞相府未必站在本殿这边。” 心里清楚得很嘛! 沈玉心下一声冷笑,“大殿下这话就对了。皇后娘娘虽然是苏家出来的,但她是苏大将军的女儿,苏大将军和苏丞相同父异母,两人一直不对付。如今不过是看在大殿下胜算最大,所以才保持中立。” “若战云枭死在云州,苏家第一个支持的,便是二皇子!” 元丰点头,“沈三姑娘说得一点都没错。” 沈玉闻言,目光定定落在他脸上,“那你为何还在朝中龟缩不前?是等沈战两家把所有事情都替你做好吗!” “云州的事情,我不相信你不知道!” “孙家、三皇子那边,包括钦天监兴风作浪时,你在哪儿?” 沈玉脸色十分难看,“皇上派暝阳王前往云州,你为何不说话?云州若是真的乱,你明明可以请旨前往,若能平乱大功一件,进可争东宫,退可拉拢民意,可你明知他双腿不方便,却还是让他一个人走了!” “若年少时,你们不曾歃血为盟,这话今日我也就不问你!” 战云枭支持元丰,不仅因为元丰是大皇子。 还因为,小时候的一些事情。 之前沈玉失忆,把那些事情忘了,现在想起来,才觉的元丰此人真的不值得。 提到年少的事情,元丰也有些动容,“是啊,小时候歃血为盟……可是,那时候不只有暝阳王和本殿,还有沈三姑娘你啊!” 他看沈玉的眼神变得迫切,“沈玉,我知你与王爷情谊深厚,可本殿亦将你放在心中……不说王爷在云州铺排多年很难遇上生死危机,便是真的出了事儿,本殿也会不顾一切,护你周全!” 这一番话,直接让沈玉愣住了。 “三殿下这是什么意思?” 沈玉凝眉盯着他,便听边上慕容修一笑,眼底冷嘲一闪而逝,道,“这意思还不简单吗,大皇子的意思是说,便是战云枭死在了云州,你还可以嫁给大皇子,做皇子妃。” “往后大皇子若是混得好,姑娘你还可以当皇后,怎么着也比暝阳王妃强不是?” “……”沈玉白了他一眼,“六六,这儿没你事儿。” 他这阴阳怪气的。 “那你问问,大皇子是不是这个意思?”慕容修冷笑,心说,“你嫁给这个小肚鸡肠的窝囊废,还不如跟了本世子呢!” “大殿下是这个意思?” 沈玉看向元丰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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