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顿住脚步,扭头看向他,“你知道我的身世?”这让她有些意外。 温四海轻轻摇头,“我不知道,但我意外知道了另一件事情和你有关。” “我虽然是个书呆子,但是也懂一点点易学。之前,柳氏曾经说,你小时候一个道人跟她讲,说你命格尊贵,二十二岁有一大劫,若柳氏能帮你渡劫,往后便也泯然众人,等于破了你的根骨。” “若你能应了此劫,便是雏凤浴火,一飞冲天。但柳氏要死。柳氏很怕,有次给她姐姐写信,忍不住哭了起来。” “今晚我看姑娘面相……这劫,多半是已经过了吧?” 温四海站在屋檐下,说话的样子有些谨慎,像是怕被杀人灭口。 沈玉定定地看着他,想到了一些凌乱的东西,她好像隐约记得柳氏曾经念叨过这些……而且…… 她看向温四海,问,“二十二岁?” 温四海点头,“是很奇怪,按理说,姑娘才十五……但草民看命格,却是已经应了劫了。” 沈玉心情复杂。 前世,她死的那一年,便是二十二岁。 温四海这话,可真是另有玄机,叫她不得不信。若照着这么说,柳氏口中那个道人,也必定是世外高人,就不知何方神圣。 正想着这个,便见温四海尴尬一笑,道:“草民学艺不精,让姑娘见笑了。姑娘就当草民胡说,只是往后小心一些,若到了二十二岁,还是要谨慎。另外,你可以找一下朴道人。朴道人是知道你的身世的。” “朴道人?” 沈玉一愣,她第一次听说这个人,“你怎么知道这个人知道我的身世?” “有一次,听三皇子无意间说起……”温四海道,“那朴道人看似道貌岸然,却是个买卖妇孺的渣滓。” 沈玉心下凛然,“多谢先生指点!” 微微鞠了一躬之后,沈玉转身,进了关着萧才人的房间。 身世的事情她暂时顾不上,也不着急。 还有更要紧的事情等着她。 她进屋时,萧才人趴在地上瑟瑟发抖,低着头完全不敢看她,瑟缩道,“你、你、你要杀就杀,要剐就剐……” 沈玉蹲下来,抬手捏起她的下巴。 天牢几天,她已经折腾得不成人形了,浑身上下布满血痂,是被严刑逼供过的痕迹,比温四海的状态差了太多。 “多好一张脸啊,毁成了这样。”沈玉抚上她脸上的疤痕,笑了笑,“牢里的人,逼供你什么了?今天晚上,你只要老实回答我的问题,等我验证你没说谎之后,我便可以让你改头换面,清清爽爽的出去重新做人,如何?” “……” 萧才人怕得发抖,颤巍巍抬眼看向她,只觉得眼前的少女身上有种令人心悸,却又格外迷人的气场,让她恐惧,又让她着迷向往,不得不跟着她走。 她点了点头,苍白的嘴唇黏在一起,布满血痂。早在御书房中,静妃栽在沈玉手上时,她便知道自己绝不会是这个小姑娘的对手。 此时,俨然已经放弃抵抗。 沈玉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模样轻轻一笑,递给她一杯水,“我就喜欢乖的,喝吧,喝完了好好回答我的话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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