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修摇头,“我之所以答应帮姜越寒,条件之一便是让他帮我找我妹妹。天子教当中,没有她。” 沈玉感觉有些难办,“你还有没有别的线索?” 慕容修摇头苦笑,“我那时候,才五岁而已,连自己都是懵懂的,能记得这些已经不容易了,哪里还有别的线索?” 沈玉张了张嘴,也不好多说什么。 毕竟,亲人离散,对谁都一样,是一碰就疼的伤疤,于是干脆道,“这样吧,我尽量帮你去查,九黎那边,你也尽量去查。我与你无冤无仇的,如若彼此都尽力,我也不会真的为难你。” 慕容修闻言一愣,回神笑起来,“看不出来啊,沈三姑娘居然还是个心软之人。” “……” 沈玉一噎,道,“你在这里等着,时机成熟我会通知你。” 说完,转身去后院找柳氏。 云州的事情让她寝食难安,她暂时顾不上别的,就近原则她打算先看看柳氏有没有醒来,实在不行再去找一趟宴尺和江隐。 结果刚过去,便听里面传来一阵疯言疯语,“对不起啊,我真的不是要故意害你的,我是迫不得已,迫不得已啊!我不要去下十八层地狱,不要的,你饶了我,饶了我好不好?” “哎呀呀,这个小孩子好可爱啊,你看看她这么小……晴儿,她才卖五十文哎,咱们把她带回去,给你当妹妹好不好?” “沈侯爷,苍天在上啊,这就是我们的女儿,我要是骗你我就天打雷劈!天打雷劈啊!” “晴儿,你怎么能怎么对娘呢!” “娘好难过,好难过……” “姓孙的你这个狗贼!” “……” 院中一片喧闹,沈玉看了眼门口的莲芝,“柳氏醒了?” 莲芝点头,“醒是醒了,但好像疯了!” 沈玉闻言快步进屋,便见柳氏披头散发跪在屋檐下,正朝着屋檐磕头作揖,“苍天在上,七十二路神仙在上,我有罪,我该死,求你们放了我的晴儿,放了我的晴儿吧!” “……” 沈玉看着这个人,有些无语。 她语无伦次,前后矛盾,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。 所有的恨意,一瞬间没了支点。 沈玉上前,在她面前蹲下来,拉起她的手,轻声问,“你还记得我是谁吗?” 柳氏抬头,眼神是孩子一般的懵懂,“你是谁?” “你是我的晴儿?” “不,不是的!” 她看到沈玉身上的衣服,突然一声惊叫,“我答应你,我什么都答应你!求你了!求你放了我的孩子好不好!求你不要掐死她!” 说着,竟是涕泪横流,朝着沈玉一阵咚咚磕头! 沈玉凝眉,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。 今天,她穿了一身紫色裙装,样式简单却正式,有点像宫装,但比宫装又更简单一些,这衣服才做的,她也是第一次穿。 那柳氏是从这身衣服上,看到了谁? 沈玉想了想,顺着她的话柔声道,“你先别哭,只要你重复一遍我刚刚说的话,我就放了你的晴儿,不掐死她了好不好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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