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一笑,“你可以这么理解,但我自认为我还是有做人的底线的。她好端端的我也不会真的伤害她,但是你要是在北齐再混下去,皇上肯定下通缉令十面埋伏。” “我这么跟你说吧,云州出了事儿,战云枭走了。现如今,皇帝肯定不敢让你好好回去,因为你是南楚宣王府世子,一旦让南楚皇帝知道你曾经被囚禁在北齐三年多,南楚皇帝肯定以此为借口在边境作乱,你觉得没有我沈家的帮助,你回得去吗?” 沈玉看向他,眼底笑盈盈的。 慕容修微微眯眼,“可你若放走我,你爹和你哥会同意吗?你不要忘了,沈家是北齐开国元勋,你难道不为北齐想?你觉得,我会相信你的话吗?” 沈玉闻言,眼底露出一丝丝寒意,随后大笑出声,“哈哈哈!哈哈哈哈哈哈——” 慕容修被她笑得有些发怵,一时眉心紧皱,正想问她在笑什么的时候,她脸上笑意突然收敛,眯眼看向他,道,“我沈家的确会保家卫国,可你看,如今这元家,他配吗!” “……” 慕容修看着她的样子,眉梢挑了挑。 沈玉正色,道,“我言尽于此,你自己想。” 说着,起身道,“我还有事,你想清楚了再找……” 话音未落,便听慕容修道,“成交!” 沈玉扭头,看向他,“你确定?” “你觉得我有别的选择吗?”慕容修双手一瘫,“我妹妹后背有一片雏凤纹,我只在她很小的时候见过,现在有没有了我不太清楚。” 他说着,拿起桌上的画了个图样给她,道,“她刚出生的时候,这个纹路是红色的,后来一天比一天淡,我不确定现在现在是不是还能看到。她出生的那日,正是南楚的复活节与清明节重叠的日子,还是子时!” 沈玉倒吸一口凉气,“百年难得一遇的凤凰节子时出生,还带着雏凤纹,这不是天下动荡、雏凤浴火,要改天换日的迹象吗!” “她恐怕……不是走丢的吧?” 这样的孩子,命格太贵,又冲煞帝王,谁敢留她?! 慕容修脸色罕见的难看,“她当然不是走丢的,是被丢弃在了边境深山老林当中,任她自生自灭罢了!我原本是去找她的,结果到最后也只找到一只女婴的鞋子,当时静妃正从那边经过,我以为是静妃带走了她。” 沈玉目瞪口呆,“你是说,十五年前,静妃曾经去过边境?” 慕容修点头,“十五年前,静妃祭祖,但是去的并不是孙家老宅,她去了一趟边境。那时候,天子教在瀛洲还没有站稳脚跟,地下九龙城还是空置的,他们的老巢在边境。” 沈玉听到这里,突然问道,“那三皇子元宸,是不是四公公和静妃的女儿?那时候,四公公已经进宫了吧?静妃为何还要去边境?” 慕容修道,“正因为四公公那时候已经进宫了,不好离开,所以才要让静妃出远门,给他提供合适的机会。天子教就是在那个时候,一点点入了瀛洲的。” 沈玉倒吸一口凉气,“如果是这样的话,你妹妹有没有可能入了天子教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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