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嘴角一抽,“小孩子别多问……我去看看他。”慕容修身份特殊,她下床不禁又叮嘱几句,“此事千万不要声张,便是爹娘也不能告诉,知道吗?” 松露骇然正色,点头道,“奴婢知道,毕竟你与暝阳王眼看着要成亲了,千万不能节外生枝。” 她理解歪了。 但沈玉觉得这个理由也不错,于是没解释,只是问,“七七呢?” 松露道,“在大门外等着呢,这不夫人担心您没睡好,说天塌了也不让吵吵吗?他就被堵在外面进不来了。” 她一脸的笑,“大家都疼姑娘,奴婢心里可高兴了,我们姑娘如今可算是苦尽甘来。” 沈玉收拾了一下,笑着出门,“是啊,这个家真好。” 松露总感觉,自家姑娘说“这个家好”和她说是完全不一样的,她说的时候,总给人一种眼中有故事的感觉。 但这就是她怎么都想不明白的事情了。 沈玉出门,便见顾氏已经准备好了吃的,道,“都是细软好消化的,今天就算是要出门,也得吃饱了再去!” 一副她不好好吃饭,便不许出门的架势。 “都听娘的!” 沈玉笑着,在她边上坐下来,摸摸她高耸的小腹,“再过两个月便要生了,娘想好给妹妹起什么名字了吗?” “你怎么知道就是妹妹?”顾氏一笑,“但这话我爱听,我就喜欢你和馨儿这样的小姑娘,时常在身边还能说上几句话,不像是你大哥二哥,你看看这都多久了,你二哥都没能抽空回家一趟!” “应该快了。” 沈玉安抚她,“总不能我大婚,皇上也不放二哥回来吧?” “那倒是不至于。” 顾氏叹了声,看向自己的肚子,道,“这名字,娘还没来得及想呢。但是你大哥今早说你给她去庙里求了个名字,叫鸾儿。娘听着怪好听的,便和你爹商量着,用这个名字了。” 沈玉眼眶一红,俯首贴在她肚子上,敛了泪意道,“她好像听到了我们在叫她,小腿儿踢人呢。” 鸾儿,阿姐对不起你。 想到前世种种,沈玉心里酸涩得厉害,那时候顾氏被她牵累,身体大不如前,连累到了腹中胎儿,鸾儿生下来时身体并不好,隔三差五在生病。 她这个做姐姐的,一身医术却愣是怕惹的宋婉晴和柳氏不高兴,那么多年也没替她调养过哪怕一次。 鸾儿小小年纪,吃了不少苦。 最后年仅七岁,便充了官ji。 现在想到这些,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快碎了,在这尚未成型的小生命面前,根本难以饶恕自己。 许久,才强迫自己压下情绪,起身道,“娘,你这几天感觉身体可有好些?” “好多了,你那方子真好用。”顾氏闻言开心得不行,“我们玉儿真的是这瀛洲最耀眼的姑娘,人好看,医术好,性子好,本事好,什么都好。” 正把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时,门外传来当归的声音,“夫人,宫里来人了!” “宫里?” 顾氏脸色一变,不禁看向沈玉,下意识就把她当成了主心骨。 沈玉拍拍她的手,“娘先吃,我去看看马上回来。” 说着,给了松露一个眼神。 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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