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沈玉回神时,他已经走了,唯有肩头留下一个大掌的温度。 沈玉看着他长身玉立的背影,鼻子一酸差点落泪。 要多宠爱她的人,才能在她放走慕容修这样的敌国世子的时候,冒着阖府上下被抄家灭门的危险,将她要见的人带回去? 前世的她又是多么愚笨,竟是看不出人心好坏,连累一家人到了如此绝境? 恍恍惚惚的,马车已经上路了。 沈玉脸上痒痒的,一回神才发现早已泪流满面。 一到门口,便见沈缙和顾氏带着女扮男装的沈馨都守在大门口,一个个面色焦急,往这边张望着。 沈玉一看这一幕,顾不上身上的疼痛,跳下车便扑向了顾氏的怀抱,“娘!” 顾氏抱着她,眼泪当场落下来,“你这孩子,可吓死娘了!” “我回来了,回来了!” 沈玉抬手擦她眼泪,又看向沈缙,“让爹爹和阿姐担心了。” “你回来就好。” 沈馨眼眶通红,抹了把眼泪道,“快进屋吧,今天可受罪了,别在门外待着。” 沈缙扭头看了眼绿萝,道,“快,把吃的端上桌!” 一众人簇拥着沈玉进屋,沈缙问道,“你这浑身是血,伤哪儿了?也不知道疼,跟个皮猴子一样。”m.biqubao.com 沈玉笑笑,“就磕破了膝盖,别的地方都好的,血是别人的。” 沈缙嘴角一抽,看了眼她那身奇奇怪怪的衣服,“你衣服呢?这谁的?” 整的跟被侯府虐待过似的。 沈玉吐吐舌,道,“这是临时从天子教的人身上扒下来的,我回去就换掉。” 沈缙心惊胆战,“你再敢这样一个人出去,就给你关在韶华苑,干脆把门锁了。” “我以后会乖的。” 沈玉顶着一张脏兮兮的小脸卖乖,看的沈缙忍不住一笑,“可信了你的邪!” 大家都跟着笑,紧绷的神经总算暂时放松下来。 沈玉一天没吃饭,饿坏了。 进屋脸都没洗,一顿狼吞虎咽,顾氏看得五官都皱成一团,“哎哟慢点吃慢点吃……” 那眼神就跟看到自家七八岁的熊孩子一样。 沈玉吃饱了,这才憨笑,“我去洗洗。” “馨儿,去帮她洗洗,伤口别碰到水。”顾氏招呼沈馨。 沈馨欢天喜地跟着她进了隔壁关上门,叫人准备好热水。 沈玉赶紧钻进去,一条受伤的腿搭在木桶边上,都没顾上说什么,靠着浴桶脑袋一歪便睡着了。 沈馨直叹气,“啧啧啧,这是累成什么样子了……”无奈,便捏了个湿手帕,给人把受伤那只腿擦洗干净,又把她惨兮兮的脸和头发弄干。 沈玉迷迷糊糊的,能感觉到有人动。 可她今天已经累瘫了,睁眼的力气都没有。最后,还是绿萝进来,帮着沈馨给她直接挪到了床上。 醒来时,已是第二天日上三竿。 浑身想是被马车碾过一样疼,沈玉爬起来龇牙咧嘴,便见松露趴在床边,道,“姑娘你可算醒了,夫人吩咐千万不能吵醒你,奴婢吓得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声。” 她笑着吐了吐舌,小声道,“昨晚,大公子往姑娘后院塞了个男人,长得跟妖精似的,他谁啊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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