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什么意思? 是想拉尚书府下水? 他也想问问孙尚书,到底怎么回事儿! 可若今天真的查出孙尚书有问题,那沈家和战家往后便再无掣肘,威胁皇权…… 一时间,竟是进退两难,忽觉自己堂堂一个皇帝,在宫中竟是无人可用,众叛亲离! 再看“罪魁祸首”的沈玉,眼神便不由暗沉几分,几乎带了些许杀意。 不过这话沈玉故意说出来的,又何尝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? 她正面迎上皇帝的目光,面不改色道:“臣女并非怀疑孙尚书,而是担心孙尚书被人利用……毕竟,慕容修之前可是差点伤了陛下。” “且一个月前,皇上在宫里也遭遇了刺杀,至今都没找到凶手……若不查清楚,万一还有人藏在宫中,恐怕于陛下龙体不利!” 皇帝闻言眼皮子狠狠一抖! 是啊,若还有人藏在宫里呢? 还有四公公,武功那么高,跟着静妃进宫这么多年,还是个假男人……他又想干什么? 再加上静妃给他下香妃蛊,若他慢性死亡,在静妃身上致幻药的作用下,临终之前多半要把皇位传给三皇子! 可三皇子…… 一瞬间,皇帝不由又想到四公公这个假太监藏在静妃寝宫二十多年…… 突然之间,一股恶心伴随着细思极恐涌上心头,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:若三皇子是四公公和静妃的儿子,那三皇子若是登上皇位,岂不是元家的江山易主,那四公公反倒成了太上皇?!!! 皇帝不禁一个趔趄,眼前直冒黑星。 扶着龙案,半晌才堪堪站稳,却还是感到犹如晴天霹雳,劈得他脑仁嗡嗡作响! 他缓了好一阵子,这才晦暗莫名地看着沈玉,沉沉道,“你的说法,朕会好好考虑。” 这件事情,他得好好想想。 孙尚书不可信,沈玉也不可信。 沈玉倒也不觉得失望。 她只是埋一颗种子罢了,只要皇帝开始猜忌孙尚书,那这颗种子往后自然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长大,不需要再多做什么。 这时,门外传来轮椅压轧地面的声音,吸引了屋里众人的注意力,门口传来一声:“拜见暝阳王……陛下在里面等您。” 沈玉心头一颤,扭头看向了门外。 大门口,男人一身银紫色大氅裹着伟岸身躯,让他看起来尊贵异常。 明明失了双腿,只能靠着轮椅行走,可他身上那股冷肃压迫的气场却让轮椅看起来犹如神座,气势足以碾压在场所有人。 便是皇帝,也都要逊色几分! 屋里众人大气儿都不敢出,比刚刚帝王震怒时还要谨小慎微几分。 只是这风骨、这威仪、这气场,便让沈玉心头激跳,一股欢喜遍袭全身。 “王爷。” 外人面前,她稍微隐忍了一下。 但嗓音听上去还是有些激动颤抖,快步上前扶住了他的轮椅。 男人看了她一眼。 虽然表情不甚明显,但那微妙眼神,却明明白白写着宠溺。 本就忌惮他的皇帝,此时一看两家婚约似乎已经板上钉钉再无分割的可能,不禁脸色有些难看,复杂目光落在战云枭身上,心在琢磨着,今天这事他到底知不知道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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