莲芝趴在地上哭,“柳姨娘是被孙尚书逼的啊!她做的这一切,也都是迫不得已!姑娘,她也是个可怜人,你就救她一命吧。至于奴婢……” “三姑娘若是不肯放过,便给奴婢一个痛快吧!奴婢这些年,也不想活了!若不是胆小不敢自杀,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!” 她突然泣不成声。 这样的表情,沈玉在柳氏脸上看到过。 柳氏年纪大了,还算隐忍。 但是莲芝就很崩溃,哭得毫无掩饰。 沈玉琢磨着柳氏未必能醒来,便叫莲芝继续说,“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,或许我还能饶你一命,放你远走高飞。” “真的?” 莲芝猛地抬头,满脸泪痕地看向她,“三姑娘当真愿意放过奴婢?” 沈玉点头,“左右你也不过是个小喽啰而已,你先说。” 莲芝稍稍放松下来,这才道,“三姑娘也知道,奴婢是柳姨娘进府之后,以信不过大夫人为由,从外面买回来的。” “但这只是表面现象,实际上,奴婢是孙尚书亲自调教出来的。在他手上,奴婢这样的人很多,分散在各处。若非奴婢的家人都捏在孙家手上,奴婢也不会助纣为虐。” 这一点沈玉有印象。 前世她就知道,孙尚书和三皇子不仅笼络了江湖上很多人,还暗中培养了一批女间,送去各家当暗桩。 “说说柳氏吧。” 沈玉对她说的不是很感兴趣,“你对柳氏知道多少?” “奴婢只知道,柳姨娘年轻的时候,其实心里有人的。但是后来,永定河决堤,孙尚书去了柳家村治水……那时候,他还是工部侍郎吧……” “反正就是那一次,孙尚书看上了她,把她灌醉强要了她的身子,最后又拿宋姑娘当威胁,让她来侯府算计沈侯爷的。” 沈玉扭头看向屋里。 床上柳氏静静地躺着,像个死人一样,仿佛对外界的一切再也没有了半分兴趣。 她不想醒来。 这世间凶险,她也不过是别人手上的一颗棋,要么死,要么妥协。可她没办法选择死,因为她生了宋婉晴。 作为一个母亲,柳氏是合格的,拼尽全力的。 沈玉甚至一时间难以分辨这个人到底是好是坏……也许,人原本就不能用好坏来判断。好久她才回神,看向莲芝,“说说孙尚书和三皇子,最近在谋划什么?” 柳氏的事情,她顾不上了。 自己和她的命运诸多纠葛,原本就很复杂,走一步看一步,最重要的,还是要先弄清楚敌人的反击。 莲芝知道的却并不多,只是道,“奴婢只是听说,他们要找的人也和前朝有关,再就是想要您和暝阳王死,其他的奴婢真的不知情。” 沈玉点点头,也没再问什么,只是道,“你起来吧,照顾好柳氏。” 说完,带着白七离开西风院,道,“这事儿,你去跟你家王爷商量一下,前朝末乱象纷生,什么妖魔鬼怪都有。你问问他有没有什么线索,另外我要去见一见战红绡,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?”biqubao.com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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