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是,他不想妥协也得妥协,哪怕是打肿了脸,也要先息事宁人。 沈玉看着他咬牙切齿却还不得隐忍的样子,突然想起宋婉晴之前那话,说她嫁给战云枭会守寡……多半,他们要对战云枭下手了。 沈玉想了想,道,“也简单。” “第一,当孙老夫人给我父亲道歉。” “……”孙尚书眉心紧皱,看了眼已经快要翻白眼的孙老夫人,道,“可以。” “第二,柳氏我带走。但如果她死了,算在孙家头上。”沈玉低头看了眼柳氏,喂给她一颗药吃,“如果她死了,我保证孙家必定要死一个人。这个人是谁,看我心情。” “这个不行!” 孙尚书当场摇头,“若是柳氏被你杀了……” 沈玉一笑,“若是被我杀了,你可以拿出我杀了她的证据。相反的,但如果是他杀,那便算在孙家头上。” 孙尚书眉心紧皱,似乎在想这件事情的可行性。 沈玉知道这事儿他不会答应,于是退一步,道,“当然,我不会对你、你儿子,你孙子这些人动手。这一点,孙尚书请放心。” 有了前面的步步紧逼,现在后退一步,孙尚书就觉得好接受多了,赶紧点头,“可以。” 剩下的人,都没有孙老夫人重要! 沈玉达到目的,扫了眼那孙匿之后,笑着道,“我没有其他的要求了,让孙老夫人别装了,起来给我父亲道歉吧。” 孙老夫人气得想死,但是刚刚生死危机也让她无比后怕,生怕再来一次。 喘匀了气儿之后,只得沉着脸,道,“刚刚是我口不择言,还望沈侯爷莫要放在心上。” 沈玉冷冷一笑,这原本便不重要。 重要的是第二个条件。 她睨了眼对面那两人,没再管他们,而是看向了宋婉晴,“我现在应该叫你宋姑娘,还是孙姑娘?” 宋婉晴看着她和战云枭站在一起,又想到战云枭刚刚护着她的模样,心里嫉妒一股一股往上涌,脸色漆黑的盯着沈玉,最后咬牙道,“从今往后,我便是孙家大小姐,与你之间,再无任何关系。” “很好。” 沈玉看了眼柳氏,“那柳氏呢?” “她为你拼了命,你不打算好好照顾她吗?”沈玉紧盯着这个女人,此时此刻才发现她根本没有心,就是个自私自利的玩意儿。 宋婉晴看向柳氏,看了好一阵子,最后也只是垂眸道,“姨娘是沈家的妾,我是孙家的千金……从今往后,便……井水不犯河水!” “好一个井水不犯河水!” 沈玉眼中一寒,低头看向柳氏,“你怎么说?” 柳氏像是被人抽了魂儿,瘫坐在地上任由胸口的血渗出来,好久好久才回神,将嘴巴里那已经化了的药丸子吞下去,看向宋婉晴,涌出两行浑浊泪水,“晴儿,往后的路……要你自己走了。” 说完,竟是转身踉跄着,跌跌撞撞往沈家去。 她知道那是绝路。 却是如今唯一的去处。 泪水模糊了视线,恍恍惚惚竟是想起年少的时候,对心仪的少年天真的许诺,“等我娘攒够了银子,我们赎了身,便与你粗茶淡饭,一生白头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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